第239章 东路军退（2/2）

一名探马手脚并用跌跌撞撞半爬着冲进大帐，重重跪倒在地，满面惊恐地泣声道：

“前军大败！王都统战死当场！半数兵卒投降被俘~”

梁方平嚯地起身，两眼死死睁大，嘴皮子打颤，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。

杨惟忠浑身一震，即便心中早有预感，可战事结果还是超乎预估。

“梁宣相！事已至此，绝不能再让大军继续深入，必须尽快退回白沟！”

杨惟忠重重抱拳，声音低沉坚定。

他甚至在心里打定主意，如果梁方平还不听劝，他就要采用非常手段，逼迫其下令撤军。

就算事后被朝廷追责定罪，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数万官军白白葬送！

梁方平踉踉跄跄冲到探马跟前，揪住其衣襟：“王渊当真死了！？”

“启禀宣使，王都统率军突围，又被敌军小股骑兵伏击，惨遭枭首......

有数十骑已经逃回营地，是他们亲眼所见，绝不会有错......”

梁方平狠狠推开他，一张脸扭曲狰狞，怒吼咆哮：“王渊误我！王渊误我！废物！废物！

撤军！赶快撤军！

杨惟忠！命你率河间兵马断后！”

“末将得令！”杨惟忠心里松口气，抱拳领命告退。

他看了眼愤怒又惊恐的梁方平，心里苦笑一声，大步离开军帐。

官家派这种养尊处优又不懂军务的宦官挂帅，仗打赢了，这些宦官回朝一番吹嘘自夸，功劳自然是他们的。

官家和朝廷哪里会记得，在前线流血流汗，拼命厮杀的军将们。

若是输了，这些宦官们也有千百种手段推脱责任。

大宋兵备废弛，不仅体现在养兵制带来的冗兵空饷问题，更体现在对武臣的压制、贬低方面。

杨惟忠满心悲凉，这样憋屈的日子，何时才是个头？

他已经五十三岁了，想来此生再也见不到大宋武德重振之日......

当日傍晚，梁方平下令连夜撤军，丢弃一切粮草辎重，只携带随身干粮，基本的衣甲器械，连夜往白沟北岸方向奔逃。

王渊战死、数千前军覆没的消息迅速传遍全军，三万余宋军极为惊恐，跟随主帅仓惶撤退。

一夜间，宋军所谓主力一仗不打，便已成溃败之势。

兵卒成建制地四散逃亡，根本无人约束，无人管理。

沿途踩踏而死、坠落古河道而死者多不胜数。

只有杨惟忠亲自统领的五千余河间兵马，能够勉强保持完整建制。

可惜杨惟忠奉命断后，对于梁方平自领的中军鞭长莫及，只能命人沿路收集丢弃的军资器械，能带回多少算多少。

第二日晌午，梁方平率先在亲兵护送下渡河南返。

他坐在抬轿上，被兵卒们趟水抬过白沟。

其余兵卒连夜渡河。

刘晏率领千余骑杀到，本想趁乱痛击宋军，却不想杨惟忠早已列阵迎敌多时。

刘晏掠阵袭扰，射杀数十宋军，见杨惟忠所部阵型不乱，难以讨得便宜，只能悻悻退走。

天亮时，杨惟忠组织兵马有序过河。

直到第二日正午，东路军全数撤退至白沟以南。

此战，燕京军杀敌两千余，俘获宋军两千余，斩杀都统制王渊，收缴粮草三万余石，军器甲具数以万计。

武胜军伤亡过千，其中半数是韩世忠从清州带回的降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