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7章 两路统帅!内斗不断!(2/2)
刘彦宗和时立爱相视苦笑,堂堂宰相竟然要担任书记官随军出征?
这种事,只有这群野性未除的完颜皇族们做得出。
众人告退,吴乞买单独留下兀室。
“大祭师,蒲鲁虎已经三十岁,论军中资历,不比斡离不差。
朕不过是想多给些机会磨练他,让他将来也能成为大金国独当一面的统帅。
斡本、斡离不他们,还是不信任朕啊~”
吴乞买眯着眼,说话声低沉。
兀室父亲完颜欢都,曾经担任完颜部大祭师。
完颜部起兵反辽之前,兀室从父亲手中接过大祭师一职。
完颜家族中人,私下里都称呼他为大祭师。
兀室眉眼低垂,上身微微前倾:“这些是大皇帝家事,臣不敢过问。”
吴乞买看着他:“大祭师曾经与老狼主无话不谈,如今和朕反倒生疏了,这是为何?”
兀室神情越发恭顺,匍匐在吴乞买身前:
“大皇帝追随老狼主征战十余年,大金国建立,有大皇帝一半功劳。
无论是按照部落传统,还是汉人王朝所谓兄终弟及,由大皇帝继承老狼主遗志都是天经地义之事!
可如今,蒲鲁虎不具备这份功劳和名望。
他的才德,不足以使女真族群信服!”
吴乞买沉默半晌,“这就是你在老狼主病故以后,宁肯留在云中辅佐粘罕,也不愿回到上京为朕料理国事的原因?”
兀室没有说话,只是卑微地拜伏在吴乞买脚边。
“退下吧,好好辅佐粘罕,为朕、为大金国打好攻宋首战!”
“臣一定不负大皇帝重望!
臣告退!”
兀室退出御帐,只剩吴乞买一人独坐帐中。
他面无表情的脸上仿佛暗流涌动,眼中积聚着骇人阴雷。
兀室是聪明人,早就料到老狼主死后,完颜家族上层会动荡不安,干脆远远避开,躲在遥远的云中和粘罕专心征战。
指望他向对待老狼主一样对待自己不太可能。
兀室的忠心毋庸置疑。
可他的忠心并非完全属于自己,而是属于整个完颜家族、属于大金国!
吴乞买不愿意看到自己死后,他这一支在完颜家族里彻底边缘化。
尽早培养嫡长子蒲鲁虎,就是维系家族繁荣的最好方法。
可每当他流露出半点心思时,就会激起斡本、斡离不、讹里朵几人的强烈警惕。
就连斜也、粘罕也保持中立态度。
兀室刚才的话他也听懂了,隐晦地提醒他,蒲鲁虎不论才能还是威望,都不足以和老狼主的几个儿子相争。
大金国的谙班勃极烈,可以是斜也,可以是斡本、斡离不、讹里朵,唯独不可能是他的嫡长子蒲鲁虎。
吴乞买猛地攥紧拳头,心里涌出浓浓不甘。
他的子孙,不比老狼主的子孙差!
就算最后无法像汉人王朝那样父死子继,他也一定会想办法保住子孙在完颜家族里的地位!
~~~
御帐外。
粘罕、兀室、斡本、斡离不、讹里朵、兀术几人,各自牵着马,聚拢在一块说话。
“东线看似一马平川,可燕山、常胜军就是两大阻碍!
斡离不,你可想好如何才能顺利挺进燕京?”
粘罕笑哈哈地道。
斡离不微笑着,丰腴似佛的面庞还是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子。
“既然敢领大皇帝军令,我自有办法进军燕京,绝不会耽误两军会师东京城下!”
“呵呵,好!
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!”
双方约定好十月底之前,两军会师东京开封城下。
粘罕和兀室跨上马,率先告辞离去。
兀术用女真话骂了声,他最是看不惯鸟家奴(粘罕小名)这副颐指气使的样子。
看不惯归看不惯,兀术倒也不敢太过无礼。
粘罕年岁比他们几个老狼主之子年长不少,战功煊赫,堪称宗室第一人。
论辈分,粘罕和大皇帝吴乞买算是平辈堂兄弟。
他们几个在人家面前,自然只能算小辈。
“快说说,你想怎么打,才能快速挺进燕京?”
兀术有些急不可耐地问道。
斡离不摇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?”
兀术瞪着一双铜铃眼,他刚才对鸟家奴可不是这样说的。
斡离不脸上罕见地露出凝重:“宋国以靖王赵朴为燕山府大都督,辅以郭药师和常胜军,要想跨过燕山进军燕京,只怕不会太容易。”
兀术也沉吟道:“那小子倒是个人物......”
讹里朵笑道:“我倒有个建议,如果强攻榆关不可行,不妨走古北口下檀州,相对来说容易些。”
兀术皱眉道:“古北口在北安州辖境,蒲家奴驻军北安州,如果走古北口,就得找他借兵。
可是蒲家奴与粘罕交好,和蒲鲁虎关系也不错......”
兀术话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。
他信不过蒲家奴。
万一蒲家奴不配合,战事生变,大皇帝怪罪下来,受罚的可是斡离不和他。
一直不说话的斡本忽地道:“蒲家奴值得信任,你们放心去找他便是。”
斡离不、兀术略显惊讶地看着他。
讹里朵笑了笑没说话。
紧紧跟随在斡本身边的小合剌,仰着脸蛋道:“你们忘了,蒲家奴救过我阿父性命!”
斡本含笑不语,轻抚合剌脑袋。
斡离不、兀术相视一眼,恍然大悟。
蒲家奴和他们没什么交情,但和已经病逝的绳果、斡本关系莫逆。
斡离不满含感激地抚胸颔首。
斡本的提醒,帮了他的大忙。
讹里朵满是厚厚老茧的手分别摁在斡离不、兀术肩头:
“这一仗,事关老狼主子孙荣耀,我和斡本等着你们得胜归来!
只有你们立下灭国之功,才能让那些家伙死了不该有的心思!
大皇帝身边,有斡本和我,你们尽管放心!”
斡离不重重点头,目光中满含坚定。
兀术昂着头:“只有老狼主子孙,才配做大金国永远的主人!”
四人相视而笑,一切尽在不言中!
远处一座毡帐里,一双阴沉的眼睛透过毡布缝隙,死死注视着四人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