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4章 战书至,童贯开溜!(1/2)
太原。
宣抚司。
童贯负手在公堂内一阵踱步。
整个河东的局势越来越紧张,有消息传回,金军已经开始在龙首山以北集结,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进军雁门关。
还有一事,令童贯心里隐隐不安。
云中都统粘罕,按道理应该早已返回大同府。
可是据潜伏在大同府的密探回报,粘罕似乎一直没有露面过。
那该死的鸟家奴究竟去了哪里?
数日前,他已经发急递回京,请求官家允许他回朝述职,当面陈述河东近况。
河东眼看就要爆发大战,太原不知道能否守住,童贯可不想自己一把年纪埋骨他乡。
就算死,也要死在东京。
当然,广阳郡王的位子还没坐热乎,他也不想死。
童贯现在心里只祈求一件事,官家允许他回京,朝廷的答复尽快送来......
“宣相!”
马扩匆匆赶来,打断童贯思绪。
“子充有何事?”
“洛索派遣使者王介儒、萨里穆尔,手持金国御书前来求见!”
“噢?快请!”
童贯精神一振,暗自心喜,莫不是河东局势尚有转机?
马扩迟疑了下,抱拳道:“宣相,金国使者此时到来,恐怕不是好事,请宣相心里有所准备!”
“无妨,我自有忖度,请金使一见!”
马扩苦笑,看样子,童贯仍旧寄希望于金国罢兵言和。
片刻后,一名汉官、一名女真将领在马扩引荐下到来。
汉官两手高捧一道犀角皇绸诏敕,神情趾高气扬。
女真将领面相凶恶,连佩刀都不解除。
“王院使!许久不见,一向可好?”
童贯大笑着,起身快步迎上前,一脸熟络样。
王介儒乃是金国宣徽南院使,留在粘罕麾下听用,与童贯打过多次交道,双方还算熟悉。
童贯瞟了眼那女真将领,此人倒是第一次见。
王介儒甚至连寒暄的意思都没有,嘴角挂着嘲弄冷笑,高举诏敕大声喝道:“大金国大皇帝诏敕,童贯跪接!”
童贯一愣,强忍不悦道:“大皇帝为何要向我传旨?”
王介儒讥诮道:“大金与宋国约为兄弟之邦,大金为兄,宋国为弟,我金国大皇帝如何不能向你传旨?
你若是不接,本官可就回去复命了。
后续一切后果,由你和宋国负责!”
童贯面色铁青,马扩不住向他使眼色,示意他万不可接这道金国诏敕。
倒也没有犹豫多久,童贯一咬牙下拜:“外臣童贯,领大金皇帝宣谕~”
马扩心里苦笑连连,只能跟着童贯拜倒。
王介儒展开诏敕,抑扬顿挫地念了起来。
先是大金皇帝以兄长身份将宋国君臣好一通斥责,听得童贯花白眉头紧皱。
而后王介儒话锋一转,列举出宋国十大罪状。
例如“纳叛招亡,开阖门户”、“潜通使臣,阴结好敌”,又强调大金国兵强将勇,无敌天下,以有道伐无道,以无德让有德,大金国必胜之!
童贯猛地抬头,死死盯住王介儒。
原来这道诏敕,竟然是一篇《伐宋檄文》!
王介儒仿佛没看见童贯惊怒目光,继续大声诵读。
诏敕最后,金国明确表态,自此与宋国结束盟约关系。
两国从盟好兄弟之邦,正式进入敌对交战状态。
童贯惊怒之下就要起身,左腿膝盖咔哒一声,疼得他冷汗直冒,马扩急忙搀扶他站起来。
“王院使,这是何意?”童贯怒不可遏,眼底却藏有深深惶恐。
王介儒收好诏敕,似笑非笑:“广阳郡王是聪明人,想必不用本官过多解释。
在你接到这份诏敕之前,二太子斡离不已经率军进抵榆关。
说不定这会,已经兵临燕京城下......”
童贯急火攻心之下,仿佛失了智,脱口道:“如此大事,为何不提早告知?”
王介儒微微怔神,旋即“呵呵”两声,嘴角更添嘲弄。
女真将领萨里穆尔操着略显晦涩的汉话道:“大金国兵马已兴,就算提早通知你们,又能如何?”
童贯面色铁青,却是哑口无言。
王介儒两手垂落身前,笑道:“本官劝你一句,尽早开城投降,莫要做无用之功。
否则大金天兵破城,童郡王再想投降,可就晚了!”
童贯两手攥紧,指尖陷入掌心,深深屈辱感和无力感袭遍全身。
“当然,若是宋国想休兵言好,也不是不可能......”
王介儒诡谲一笑。
童贯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贵方有何条件?”
“呵呵,若宋皇帝愿意割让河东、河北,此后两国以大河为界,大金仁慈,可以保全宋国宗庙社稷。
童郡王,这条件不错,还望你仔细考虑,速速上报宋皇帝,否则过时不候......”
说罢,王介儒拱拱手,和萨里穆尔扭头就要离开宣抚司。
马扩厉喝:“来人!将其拿下!”
一队甲士从廊下冲出,明晃晃的长刀把两个金使堵在公堂前。
萨里穆尔毫无惧色,用女真语叱骂一声,拔刀与宣抚司亲兵对峙。
王介儒冷笑:“童贯,你可想好了,杀了我们,战事顷刻间就会爆发!”
童贯面色变幻,一挥手:“退下!让他们走!”
“宣相!”马扩大急,金国的宣战书已经砸在脸上,如何还能放金使回去?
童贯大怒:“少废话!放人!”
甲士哗一声退走,王介儒嘿嘿笑笑,整理衣袍,和萨里穆尔大摇大摆地走了。
知太原府事张孝纯、宣抚司参赞官宇文虚中在公堂外等候多时,见金使离去,赶紧入堂询问。
得知金使来下战书,正式宣告宋金盟约破裂,皆是惊骇不已。
童贯眼神闪烁,一指宇文虚中喝道:“传宣抚司令,抽调三千锐士,即刻随我回京述职!
今日之事,我要当面奏报官家!”
张孝纯、马扩大骇,哪里不知道,童贯分明是要跑路!
张孝纯也顾不得失礼,一把抓住童贯手腕,苦口婆心地道:
“金国背盟,河东大战在即,宣相身为河东统帅,岂能一走了之?
若宣相弃河东于不顾,军心必定大乱!
太原城地势险要,城池坚固,军民熟识战阵,未尝不可凭城据守!”
马扩也苦苦哀求:“宣相,不能走!”
童贯勃然大怒,甩脱张孝纯怒喝:“我受官家之命宣抚河东,又无守土之责!
若要我留下,要你们这帮府州帅臣有何用?”
童贯力大,张孝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,幸亏马扩搀扶。
宇文虚中提着官袍匆忙退下,安排回京事宜。
张孝纯脸色苍白,不敢相信平时作威作福的童贯,竟然在关键时刻说出这样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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