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9章 留给我的选择并不多（2/2）

韩昉捋须笑道：“也不尽然。

臣料定，主和派对付大王无非两步。

首先劝宋皇帝派人与大王磋商，软硬兼施，让大王不要再阻挠议和。

之后，等到议和顺利推进，主和派得势，大王自然也就失去效用。

到那时，大王和都督府、燕京军，又成了他们和宋皇帝的眼中钉。

矛头，自然对准大王！”

赵朴摩挲下巴短硬黑髭，韩昉说的这些，他又何尝想不到。

只是为了保住都督府、燕京军，这一步他非走不可。

“公美先生认为，我那位好大哥会如何对付我？”

韩昉不假思索地道：“宋皇帝所忌惮者，无外乎大王手中兵权。

所以，大王本人、燕京军兵权，宋皇帝总要想办法得到其中之一！”

赵朴仰头想了想：“照此推断，朝廷开出的条件，一是让我交出兵权，遣散都督府。

二是让我离开军中孤身回朝，把我和燕京军彻底隔绝。”

韩昉沉声道：“一旦交权，就算宋皇帝允许大王离开东京迁往别处，天下之大也再无大王容身之地。”

赵朴淡笑道：“要想为都督府谋取襄阳，或许只有拿我个人的人身自由做交换。”

韩昉苦笑了下，沉默不言。

赵朴也半闭着眼，脑海里权衡利弊得失。

一时间，大帐里安静下来，气氛略显沉闷。

过了会，韩昉看着赵朴，缓缓道：“其实，大王还有另外一个选择！”

赵朴笑了笑，他知道韩昉的意思。

抛下东京城不管不问，趁着宋金对峙间隙，率领都督府文武臣僚，和燕京军军民绕开东京，浩浩荡荡直奔襄阳。

在没有任何旨意、授权、封敕的情况下，强行占据襄阳，与大宋朝廷形成事实上的对立。

这条路赵朴不是没有想过。

只是一来他在襄阳毫无根基，没有朝廷任命，当地官员军将不会买他的账。

二来一旦与朝廷彻底撕破脸，断绝沿途补给，都督府数万军民想千里迢迢转移到襄阳太过困难。

三来道义上站不住脚，东京遭金军攻打，奉召南下勤王的靖王大军，竟然抛下京师不管，转头去了襄阳，天下臣民都会视他为乱臣贼子。

河东河北虽然乱成一锅粥，可其余地方，大宋统治基础尚在，不是他可以轻易动摇的。

真要率军直接开赴襄阳，赵桓一纸诏令，就能让他成为众矢之的。

就算能顺利占据襄阳，也少不了一场艰苦血战。

后续还要面临勤王大军围剿，实在是得不偿失。

更重要的是，赵朴始终以抗金为名笼络人心。

失去这份大义，即便能坐收一时渔利，将来也为人所不齿，难以服众。

道义二字看似虚渺，却又真实地存在每一位大宋臣民心目中。

为长远计，赵朴不能让自己背上任何污名。

韩昉无奈苦笑，他也知道这条路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走。

“若如此，大王想保住都督府，保住兵权，或许只能只身入京！

可一旦入京，大王安危无法保障，稍有差池就是万劫不复之境！”

韩昉叹口气，连他也不禁感到心中惶恐忧虑。

赵朴笑笑，故作轻松地道：“官家好歹是我大哥，应该不会真的要我小命。

如果都督府能在襄阳扎下根来，为了避免动乱，官家一定会让我作为人质好好活着！

都督府交由公美先生、郭药师、王安中几人打理，我也能放心。”

韩昉苦笑，话虽如此，可靖王才是都督府、燕京军的主心骨。

时间长了，难保人心动荡，军中生乱。

“唉~还是先见到宋皇帝使者再说。

臣恳请大王，谈判之时允许臣在场。”

“呵呵，公美先生乃我身边智囊，如此重要场合自然少不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