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5章 诸君安去，待我归来！（2/2）
如今在赵朴麾下，总的说来可以划分为三派势力。
第一派以邓肃、安尧臣、刘晏为代表，算是最早追随赵朴的一帮元老。
第二派以王安中、郭药师为代表，算是土生土长的燕京派。
第三派以高党、李石为代表，前身是平州节度使张觉旧部。
其余的如韩世忠、关胜、和禄、赵良嗣、杨沂中等人，都是陆陆续续以个人身份加入赵朴麾下。
而韩昉在其中最为特殊，不属于任何一派，甚至不能说是主动效忠。
他是被郭药师强行扣押，当作礼物献给赵朴的。
为了收降韩昉，赵朴可没少花心思费工夫。
韩昉在赵朴麾下毫无根基，凭借赵朴信任和重用，他在都督府的地位属实有些超然。
也就导致不少人对他心怀不满。
韩昉对此心知肚明。
赵朴留在燕京，韩昉去到襄阳无人支持，就算他想插手军政，只怕也会处处受刁难。
他故意当着郭药师的面表明自己无意掌权，就是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。
韩公美，果然有一万个心眼子！
郭药师脸色明显轻松不少，如果大王对韩昉委以重任，他心里还真挺膈应。
在郭药师看来，韩昉归顺时，大王在燕京基业已成，韩昉加入顶多是锦上添花，没有太多实质功劳。
郭药师对王安中无比敬重，对邓肃、安尧臣几位旧臣礼敬三分，对刘晏、韩世忠、高党几位将领也客客气气。
唯独不会服气韩昉。
赵朴对一众部下们的心思了如指掌，所以他才让韩昉出任一个谘议军事的虚职。
冒然把韩昉拔到高位，反倒是害了他。
“诸位......”
赵朴缓缓拱手，“此后，襄阳便是我们安身立命之本，还望诸位齐心协力，共同经营！”
一众人拜倒，齐声道：“臣等谨遵大王教诲！
望大王善保千金躯，早日归来！”
赵朴咧嘴笑了，从燕京到襄阳，他最大的幸运便是带着这帮老部下平安南撤。
他们，才是自己真正的根基所在。
其时大雪纷落，天地间一片白茫。
赵朴骑着白菜，关胜和郭安国左右护持，跟随秦桧从广利门进入东京城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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宣化门军营。
种师道坐在帐中，身前摆放火盆，火盆里木炭燃尽，散发出柔和的暖意。
种师道一手拿着书信，一手放在火盆边沿取暖。
信是靖王亲笔所写，刚刚派人送来。
种师道默读书信，不禁深深叹口气。
靖王在信中，言辞恳切地向他讲明与官家达成的协定。
同时也向他保证，主战抗金的立场不会变，回到京师也会继续想办法与朝中主和大臣周旋。
种师道苦笑不已，靖王是阻止官家与金国议和的唯一希望。
却不想，官家以安置燕京部众为条件，换取靖王妥协。
主战阵营失去靖王，单靠吴敏、李纲，又能支撑多久？
很快，官家将会彻底倒向议和。
种师道心中生出几分悲凉，这一刻，他似乎看不到大宋朝廷的前途在何方。
帐帘掀开，夹杂雪片的冬风呼吼着灌入大帐。
王育、刘韐、刘浩三人联袂到来。
三人搬来马扎，围坐在火盆边。
“燕京军已拔营起行？”种师道看看三人。
王育闷声道：“走了，方才派人看过，走得干干净净，连一头驴也没剩下。”
刘浩忍不住喝骂：“靖王忒不丈义！
大敌当前，他岂能扔下部众回城享福？
好歹把燕京军留下，与我们共同抗敌！”
王育冷笑道：“靖王口口声声主战抗金，到头来也是个懦夫！
我看他根本舍不得让燕京军与金虏交战，生怕有什么折损！
他的兵金贵，丢下东京跑去襄阳享福？
我们的兵都他娘的活该死在城下？”
二人不断喝骂，似乎要把胸口的郁结之气发泄出来。
燕京军走了，单靠他们河北军一部，若是发生野战，根本挡不住金军。
他二人心头沉甸甸，自然火气难消。
种师道沉声道：“好了，都别发牢骚！
燕京军乃靖王根基，他想为部下寻一条出路，也是人之常情。
换做任何人，站在靖王立场上也难以抉择。”
王育、刘浩唉声叹气。
虽是武臣，他们对如今的朝局也能看得明明白白。
官家不可能放心让靖王带燕京军入城。
而靖王要想保住根基，只有借议和为契机与官家谈判。
两相取舍，的确无可指摘。
怪只怪大宋早已步入歧途，使得局势走到如今无可挽回的地步。
他们嘴上嘲讽靖王回东京享福，其实心里再清楚不过。
靖王那是不得已之下，主动回京做人质。
只有这样，官家才会同意放燕京部众去襄阳。
一切，都是利益的选择与交换。
种师道见刘韐拧紧眉头沉默不言，问道：“仲偃有其他看法？”
刘韐苦笑着摇摇头，迟疑了下，忍不住道：“种帅，你说靖王到底是主战还是主和？”
种师道三人齐齐一愣。
“兄长这是何意？”
刘浩大为不解，“他若是不主战，又岂会杀金使？
天底下，也只有他敢这么做！”
种师道目光沉沉，看着刘韐道：“仲偃认为，靖王这么做别有目的？”
刘韐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：“截杀金使或许只是靖王逼迫官家妥协的手段！
靖王此人，立场极其古怪，不能简单地归结于主战还是主和。
靖王只身入京，又调燕京军奔赴襄阳，岂不是说明，他已经料定东京城能有惊无险渡过此次风波？
否则，他岂会轻易入城？
难道不怕城破以后做了金军俘虏？”
种师道花白眉头紧皱，王育、刘浩也是面面相觑。
是啊，靖王有胆量回京，说明他有把握东京城一定能守住。
若不然回去岂不等于送死？
种师道低头看着手中书信，喃喃自语：“靖王，你究竟想做什么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