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8章 九哥，你要保重啊！（1/2）
金军骑军方阵分列两边，从中冲出几骑，正是粘罕、兀术、蒲家奴、洛索。
赵朴伸长脖子张望，除了兀术，其余三人他都不认识。
正暗自猜测哪个是粘罕，只见金使吴孝民驱马上前。
宋军这边，和谈使李棁也准备上前交涉。
“元帅有请靖王上前说话！”吴孝民拱拱手，大喊了一嗓子。
李棁半张嘴巴，像一只被扼住咽喉的鸭子，硬生生把嘴边的话咽回去，悻悻扭头看了眼赵朴。
种师道和王宗濋低声商议几句，请李棁退回阵中，王宗濋拍马赶到赵朴身边，沉声道：
“靖王，还望你以大局为重，莫要做出自误举动！”
赵朴瞥见他手摁刀柄，不由笑道：“怎么，王殿帅认为小王会叛逃金营不成？”
王宗濋没说话，只是紧盯着他。
很明显，这家伙当真怕他与金人交谈时，趁其不备纵马突入金军阵中！
“请王殿帅放心，小王可没得失心疯。”
赵朴哂然一笑。
虽说留在东京遭受软禁不得自由，可局面基本还在掌控之中，赵朴有信心自保。
真要叛逃金国，他就是五国城留学名单上的第一位。
王宗濋挥手让围拢在赵朴身边的禁卫散开，赵朴脚后跟轻磕鞍毡，白菜溜溜达达地往前跑了起来。
王宗濋赶紧跟上，随后种师道身后也赶来几人，簇拥在赵朴身边，一同走到两军中央。
赵朴扭头瞟了眼，来人竟是岳飞和张宪。
赵朴冲岳飞笑着颔首，岳飞抱拳以作回应，旋即摘下牛角大弓横放鞍前，另一手拈着羽箭尾羽，一双炯目时刻留意对面金军动向。
粘罕和兀术拍马上前。
王宗濋和岳飞等人立即全身紧绷，赵朴倒像个没事人，瞥了眼兀术，把目光放在另一人身上。
这驼峰鼻、脸盘宽大之人就是粘罕？
赵朴心里有些失望，与想象中高大威猛形象完全不符合。
粘罕身材、样貌皆是寻常，丢在一众女真人里并不显眼。
他脑袋上的发辫一根根贴着头皮扎在脑后，肥大左耳垂吊着个金环，两撇黑须贴在上嘴唇，一双眼睛倒是精芒熠熠。
相比之下，兀术相貌魁伟，身材雄壮，一头狮鬃垂肩，一看就是一位刚猛之士。
反观粘罕，表面上看不出丝毫特殊地方。
赵朴打量粘罕，粘罕也在打量他。
兀术更是目露凶狠，森森杀气毫不掩饰。
他忘不了榆关城下的连番血战。
如今又要开大金国先河，作为人质前往宋国东京。
两次吃瘪，皆拜赵朴所赐。
兀术咬牙切齿，这个该死的宋人啊......
“四太子何故对小王横眉冷对？
你我故交重逢，难道不是一件值得庆贺之事？”
赵朴冷不丁开口，摇头叹息很是感慨的样子。
兀术微微怔了怔，双目更是陡射厉芒。
周遭气氛立时凝滞，王宗濋、岳飞几位宋将心神紧绷。
作为临时翻译随行的和谈副使郑望之，惊诧万分地咽咽唾沫。
靖王竟敢当众调侃兀术，在他看来简直不敢想象。
粘罕嘴角露笑，这位靖王果真与众不同。
“呵呵，见过靖王殿下！”
粘罕抚胸微微鞠礼。
赵朴转而看向他，缓缓拱手：“左副元帅！”
郑望之瞪大眼，一副见了鬼的神情。
宋军阵前，李棁、种师道、刘韐等人也是同样表情。
没看错吧？
桀骜凶残的云中都统，扫平大同府、威震河东朔北的大元帅粘罕，竟然主动向靖王行礼？
要问粘罕有多神气？
堂堂大宋前后两任河东宣抚使，谭稹和童贯，前往云中求见粘罕时，都要下跪行大礼参拜！
谭稹、童贯都是大宋最顶尖的权宦，威名之高天下无人不知！
这二人在粘罕面前，乖巧的如同鹌鹑。
大宋臣民一边痛骂两大权宦丧权辱国，一边对粘罕之名畏惧如虎。
在东京民间，早就把粘罕描述成青面獠牙、拔山填海的鬼怪妖魔，其名字有止小儿夜啼之神效！
这样一位威名赫赫的人物，面对靖王时竟如此懂礼貌？
种师道捋捋白须，忍不住轻叹：“榆关血战成就靖王、燕京军威名，凶悍如金人也不敢造次！”
王育、刘韐、刘浩诸多将领不约而同地点点头，人人面露激昂，有种与有荣焉之感！
原来，大宋人物里，也有能让女真人正视之辈！
靖王能凭借榆关与金军血战不败，如今东京城兵马众多，城池高大险固，却又为何不能据城死战？
官家和朝廷极力议和，实在叫人心中憋屈。
坐在辂车里的赵构紧紧望着前方交涉身影，手心里攥了把汗。
老十三那贼厮，不会撺掇女真人害他小命吧......
赵构心里暗暗后悔，早知老十三和女真人说得上话，就不该怒气上头提前与这厮扯破脸皮。
现在可好，连迂回余地也没了......
赵朴和粘罕旁若无人地闲侃几句，从大金国上京会宁府风俗人情，到河东崎岖险峻的山势地形，俩人越聊越投机，竟然有些相见恨晚。
“靖王可知，当初赵皇帝首选的贵方人质，究竟是哪一位？”
粘罕话锋一转笑道。
赵朴乐呵呵地道：“该不会是小王吧？”
粘罕哈哈大笑起来：“赵皇帝气量狭小，怕是容不得靖王！
不如来我大金，大皇帝对你可是极为欣赏呢！”
郑望之、王宗濋、岳飞几人皆是色变。
竟然当面挑拨官家和靖王，真是用心险恶。
赵朴笑道：“小王今后若是走投无路，一定会考虑左副帅提议！
所谓投桃报李，小王这里也为左副帅大开方便之门。
今后若左副帅不得志，也可以来投奔我大宋！”
粘罕笑着摇摇头，没有说什么。
郑望之和王宗濋面皮抽搐，就粘罕这等虎狼之辈，也就靖王这种异类，才会想着将其收归己用。
岳飞忍俊不禁，靖王表面柔和实则刚强，若是大宋朝由他主政，想来局势万万不至于烂到如今地步。
粘罕收敛笑容，“还请贵方康王露面，待我方验明正身，便开始正式交换！”
郑望之远远地打了几个手势，李棁、刘韐簇拥辂车缓缓上前。
幕天坡这地方，满地碎石渣，辂车碾过时晃荡得厉害，赵构两手紧紧抓住车厢边沿，加之心神紧张，竟然脸色发白有些想吐。
忍住！忍住！
万不能在金人和老十三面前丢脸！
赵构暗暗给自己鼓劲。
到了两军阵前，李棁搀扶赵构下车。
“上前来。”粘罕冲他招招手，像是在呼唤下人。
赵构想起秦桧叮嘱，深吸口气，努力平复惶恐心情，昂首阔步走到金人跟前。
只是他下巴抬得太高，面皮绷得太紧，神情动作略显僵硬做作。
一不留神脚下，踩进一处小凹坑，左脚狠狠崴了下，疼得他眼泪水直打转，硬生生咬牙憋住。
王宗濋、岳飞几人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生出几分同情和敬佩。
赵朴眼神古怪，老九这副架势，仿佛一人面对金国千军万马，当真有些悲壮呢！
粘罕绕着赵构走了一圈，上下打量个遍。
蒲家奴含着手指吹了声响亮口哨，从金军阵中跑来几骑。
都是些金国官员，有的是辽国降臣，有的曾经参与过宋金会盟，作为使团成员到过东京，觐见过上皇赵佶，在宴会上见过一众宋国宰相亲王。
他们围着赵构议论一番，最终得出结论，这货是正品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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