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4章 宫变前夕(1/2)
自从回到宣教殿,赵朴过了几天难得的安生日子。
赵桓忙于应付太上皇和童贯,对他的严密监控有所懈怠。
新派到宣教殿的都监老宦官,也是成天心不在焉。
只求靖王安安分分,不会成天没事寻他晦气,哪里还敢主动招惹。
那老阉人平时连面都不露,赵朴想找他打听前朝消息,连人影都瞧不见。
这些阉宦一个个耳聪目明,对宫中的风吹草动极为敏感。
他们越是小心谨慎,越是说明宫里的情况相当不寻常。
太上皇回銮,强势霸占庆寿宫,把官家挤到垂拱殿居住。
不仅如此,太上皇还堂而皇之地召见旧臣,公然下旨给中书,命每日当值翰林学士,记录当日朝会内容。
事无巨细皆要录成文字,然后送至庆寿宫,上呈太上皇过目。
倘若太上皇对朝堂决议不满,还会用朱笔圈出来,写上自己的意见,转呈官家决断。
如此一来,难受的可就是赵桓了。
身为官家,他的意见竟然起不到决定性作用。
头顶还有一位太上皇,过问朝政不说,有时连他已经御笔批驳的劄子又重新发还,美其名曰详加斟酌。
制约皇权的不再是两府宰执,而是来自庆寿宫里的太上皇。
朝廷无可避免地出现分化,百官们面对官家、太上皇两种截然不同的处置意见,不知道该作何抉择。
赵桓作为皇帝的体验感直线下滑,听说十天半月下来,脾气暴躁了许多,整个人精神都不太正常。
内宫里的气氛尤为怪异,宦官宫人们越发小心翼翼,有的千方百计想进入庆寿宫伺候,有的连路过时都绕着走。
整个内宫充斥着压抑、沉闷气氛,好像随时有可能爆发一场大动乱。
地处内宫东北角的宣教殿,似乎成了一片远离喧嚣的净土。
前些日还发生一件事,更是加重了内宫里的紧张气氛。
太上皇设宴,请官家和一众皇子、帝姬、宰执、宗室近臣到庆寿宫团聚,连喜好清净的郑太后也难得出面作陪。
太上皇兴致勃勃地想搞一场家宴,意在彰显天家其乐融融的和睦景象,似乎也有意缓和宫里的紧张气氛。
赵朴身为皇子亲王,再不受待见,家宴之时也受到邀约。
不过他料到宴会上气氛尴尬,说不定还会闹出乱子,借口吃坏东西闹肚子,推托不去。
果不出所料,宴席上,太上皇亲自为赵桓斟酒,说是为了表彰他带领臣民抗击金军、保卫东京的功绩。
赵桓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些风言风语,打死也不愿喝下太上皇亲手斟的酒。
父子当众一番推拉,场面一度尴尬难看,气氛骤然紧张。
最后,赵桓假装手滑,酒樽从掌中滑落,酒液泼洒弄脏袍服。
总之,那杯酒从始至终都没进过赵桓的口。
太上皇回京第一场家宴,就这么草草结束。
庆寿宫传出可靠消息,当晚家宴之后,太上皇伏在床榻上嚎啕大哭一场。
有心人都知道,太上皇和官家之间的父子情份,围绕皇权之争已经所剩不多。
父子摊牌只是时间问题。
最重要的是,会以何种方式摊牌?
自家宴之后,庆寿宫仿佛恢复平静,每日照旧从中书衙堂送来朝会摘录。
第二日一早,庆寿宫里的官宦,又会把太上皇批阅的劄子送往垂拱殿,请官家御览。
大宋朝廷,就以这样怪异的二元君主的方式运作着。
东京市井传言,有人站在城西三十里处的岳台山顶,遥遥看见东京城上空悬挂两个太阳......
赵朴对此说法自然是嗤之以鼻。
一个太阳也好,九个也罢,反正暂时与他无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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