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1章 巨鹿泽之别（1/2）

邢州巨鹿以西，有一片巨鹿泽，方圆十数里，曾经是河北巨寇高托山一处重要的军屯。

金军南下扫荡，大小贼寇或降或逃，也有相当部分自发抗金，也大多远遁乡野。

金军占据真定府，邢州、赵州也时常有女真骑兵出没，附近百姓要么南逃，要么被金人强行北迁。

巨鹿一带也成了宋金之间的真空，走了十余里路看不到一处人烟。

巨鹿泽以南，有一支千余人的骑兵队伍疾驰而来，一群群绿头野鸭从水岸边惊飞。

赵朴骑着白菜一马当先，许久没这般恣意驰骋过，这家伙有点刹不住脚，跑起来那叫一个风驰电掣。

冲到岸边，群马嘶鸣，方才一片呱声也瞬间隐匿。

赵朴远眺水泽，镜子般的湖面偶尔有一只鸬鹚掠过，层层涟漪一圈圈扩散，很快又归于平静。

“什么时辰了？”

“申时左右！”王经看看日头朝向，又看看附近树影。

尚月骑着马跟在赵朴身后，不时向水泽深处张望，又不时把目光落在赵朴身上，怔怔出神。

“大王快看，有船！”

王经抬手一指。

赵朴也看见了，两艘扁舟从北边缓缓驶来。

待船只靠岸，其中一艘船上挎刀挺立的汉子大声道：“完颜额鲁奉四太子之命，请靖王到湖中见面！”

额鲁一招手，另一艘小舟上撑杆的船夫留下桨和撑杆，上到额鲁乘坐的小船，而后两个船夫划着船先行离岸，往北驶去。

王经先跃上船，四处检查一遍，确定没有问题再请赵朴上船。

“走吧！”

赵朴站在岸边，对尚月伸出手，完颜小娘瞪他一眼，用不着他搀扶，轻轻一跃便上了船。

赵朴悻悻缩回手，差点忘了，按出虎水边长大的女真人，多少懂点水性。

王经撑着船缓缓划动，跟在额鲁身后大概十几丈远，逐渐进入巨鹿泽中心位置。

很快，又有一艘船停泊在湖中，一位狮鬃大汉立在船头。

他身后站着一位少年郎君，正是赵谌。

看见赵朴，赵谌脸上绽露雀跃，抬手用力挥了挥。

赵朴见他身上衣袍肮脏凌乱，脸蛋也是白一块黑一块，模样狼狈，万幸的是没有受伤。

“东京一别，已有一年多，四太子还是这般威武雄壮！”

两艘船相距一丈距离停下，赵朴拱手见礼。

兀术冷冷哼了声，视线落在尚月身上。

尚月用女真语叫出兀术名字，当即红着眼抽噎起来。

两艘船船头相抵，赵谌在兀术冷眼注视下，跨过船头上了赵朴的船，尚月也回到兀术身边。

“王叔！”小赵谌强忍哭泣，还不忘揖礼。

“你母亲和柔嘉一切安好，等回去以后，我就派人送你去见她们！”

“王叔恩情，侄儿毕生不忘！”

小赵谌流着泪，经历这一番生死，他好像长大不少。

赵朴宽慰几句，让他先到船尾坐好。

湖面微微掀起风浪，水浪拍打船底哗哗作响，两艘小船也随着水浪起伏不定。

“完颜希尹（兀室）在河北物色了一个心甘情愿为大金效力的汉人。

张邦昌软弱无能，而这一位可是心狠手辣。

说不定再过不久，赵构的脑袋就会出现在上京！”

兀术突然开口，语气带着些戏谑。

赵朴心里突突两下，面上镇静自若：“为何要告诉我这些？”

兀术冷笑：“赵构一死，你不正好接掌皇位，做宋国新主？”

赵朴摇摇头：“四太子突然对我这般好，有些不太适应。

我看，你是担心粘罕的计策太过顺利，河北全盘落入他手，灭宋之功让其独吞。

故而特地向我泄露机密，好让我有所准备！”

兀术笑脸一僵，重重哼道：“你和那鸟家奴，都是这天底下最奸猾之人！”

“呵呵，多谢四太子夸赞，在下愧领了！”

赵朴话锋一转：“既然四太子不吝提点，那么在下也有几句嘱告。”

兀术面无表情，也不管他愿不愿意听，赵朴自顾自地道:

“四太子此行回上京争权，想来蒲鲁虎等人，不会同意斡离不军权全盘为四太子继承。

到时候大金皇帝御前，少不了一番龙争虎斗。

如今大金国看似如日中天，实则内部矛盾重重，完颜家族之间倾轧严重。

金主效仿汉人制度创设国家，继承人选上自然也会沿袭汉人传统。

蒲鲁虎身为金主嫡长子，乃是最正统合法的大金皇位继承人。

我劝四太子还是莫要与他相争，以免日后遭受报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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