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3章 轮盘碎，我则死！（2/2）
也就是，这家伙还有炼器的手段。
念及此处，苏辰眼前一亮，手指在最大那片碎片上拂过。
暗金色的光芒从裂纹中渗出，缠上他的指尖。
归尘剑跟他的时间不久。
但经历了数次大战。
从苍梧山古剑冢到无尽沙海，从碎星海到血渊谷……
每一次生死边缘，都是这柄剑把他拉回来。
现在它碎了，碎成七片。
像七块拼图，却再也拼不回原来的形状……
算了，不修旧剑了。
他忽然开口，声音很低，像在给自己听。
黑炭的耳朵竖了起来，“老大，你什么？”
铸新剑。苏辰抬起头，看向潭水对岸的桂树林。
林清月应该已经睡了。
桃桃趴在她枕边，耳朵偶尔抖一下，像是在做梦。
但不走陈长老的那条路。
哪条路？
黑炭从岩石上跳下来，暗金色光焰在爪尖溅出几缕火星。
以我为炉，修为散尽。
苏辰将七片碎片收入储物戒。
“魔渊应该有炼器的办法。”
“他封入玉片的能量，不是从他自己身上取的，是从源身上截的。”
“截取，需要器具。
黑炭眨了眨眼睛，腮帮子鼓了一下。
它想什么，但桂花糕的甜香从齿缝间漏出来。
不由打了个的饱嗝。
魔渊……不是坏人吗？它终于憋出一句。
好人？坏人？这个世界上，既没有好人，也没有坏人。
苏辰站起身，左肩的灰绿色纹路在法袍下若隐若现。
那处侵蚀从血渊谷回来后扩散了半寸。
像某种寄生植物在土壤里悄悄蔓延根系。
“他只是一个……做了选择的人。”
“和焚天一样，和许沉璧一样，和琼……”
他顿住了。
和琼明情欢一样。
这句话卡在喉咙里，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老大？黑炭凑过来，鼻子在他手肘边嗅了嗅。
没事。苏辰将储物戒收紧，明天开始，我要闭关三日。”
“你守在外面，任何人，包括灵薇、清月、大长老……任何人都不许进来。
那桂花糕……
你自己吃吧。
黑炭的耳朵垂下去，但很快又竖起来：
俺知道了。”
”俺会守着，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。
它转身朝桂树林方向跑去。
暗金色光焰在身后拖出一道短暂的弧线。
像流星划过夜空。
苏辰看着它的背影消失在树影中。
忽然想起第一次遇见这头熊的情景。
那时候，它还在陨石带里追一块发光的冰晶。
被大乘修士的遁光吓得钻进陨石缝隙。
屁股露在外面，抖得像风中的叶。
他重新坐下，神识沉入储物戒最深处。
那里并排放着三样东西：
焚天的手札、魔渊的玉片、以及一枚从血渊谷带回来的冰翼碎片。
那是洛神音残魂的栖身之所。
碎片在黑暗中泛着冰蓝色的微光，像一颗沉睡的星辰。
魔渊……苏辰的神识触向玉片。
灰白色的霜痕立刻沿着神识攀附上来，像无数细的冰针扎入识海。
你的后路，到底藏在哪里？
玉片没有回应。
但在霜痕触及五行轮盘的瞬间，轮盘上的灰白色纹路忽然亮了起来。
不是被侵蚀的刺痛，是某种……共鸣。
像两把钥匙同时插入锁孔，齿轮开始咬合，机关开始转动。
苏辰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。
玉片内部不是空的。
那缕被封印的原始能量之外，还有一层更隐秘的结构。
那是一幅地图，以神识无法直接读取的方式隐藏在能量本身之中。
只有同时接触过虚无之力、归寂之力、以及魔渊原始能量的人，才能触发它的显现。
而苏辰，恰好是九重天域中唯一满足条件的人。
地图指向中天域的北方。
极北之地。
不是冰渊秘境的方向，是更北。
越过冰凰族的领地，越过永夜冰原，越过连洛神音都未曾踏足的绝对零度之域。
那里有一条魔渊亲手开凿的暗河。
以混沌之火的原始能量为引，贯穿九重天域的地脉。
从极北一直延伸到中天域腹地。
暗河的终点，标注着一个名字。
万魔窟。
天魔教祖地。
苏辰从神识中退出，额头上一层冷汗。
魔渊的后路不在某个具体的器物中，在一条路里。
一条他花了万年秘密开凿的能量通道。
连焚天都不知道的通道。
而万魔窟，就是这条路的出口。
他睁开眼，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。
三日之决，已有答案。
————
苏辰出关时，沉剑渊边的桂花了满地。
他闭关三日间，归寂之力不受控制地外泄。
方圆十丈内的草木生机受到影响。
桂花从盛开退回到含苞。
再从含苞退回到嫩芽。
最后连嫩芽都缩回枝干。
只剩一地细碎的花瓣，像被时光碾碎的胭脂。
黑炭蹲在青石旁边，面前摆着四包桂花糕。
一包是三天前的，油纸已经泛黄，糕体硬得像石头。
一包是两天前的，边缘有些发干，但还能吃。
一包是昨天的，散发着正常的甜香。
还有一包是今早刚送来的，壶嘴上还扣着一片新鲜的桂花叶。
叶尖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老大！黑炭跳起来，暗金色光焰在爪尖爆出一团火星，你出来了！俺、俺以为……
以为我死了？苏辰嘴角弯了一下，那弧度很淡。
不是！俺是怕你又像上次那样，进去三天，出来瘦一圈。黑炭把四包桂花糕往他面前推了推，灵薇姐，你闭关的时候不准打扰，但桂花糕要按时送。”
“她……她你出来第一眼看到吃的，心情会好一点。
苏辰低头看着那四包桂花糕。
最旧的那包上，油纸边缘画着一个熊爪印。
歪歪扭扭的，是黑炭的笔迹。
最新那包的麻绳系法很精巧，十字交叉，多绕了一圈。
那是林清月的手法，秦灵薇教她的，怕路上散了。
灵薇和清月呢？他问道。
灵薇姐在丹房，韩曜炸炉了，她去帮忙收拾。”
“清月姐在照顾桃桃，那死兔子昨天吃了块不知名的灵草，拉肚子。黑炭挠了挠后脑勺，老大，你闭关之后，想出修复归尘剑的办法了吗？
苏辰将四包桂花糕全部收入储物戒。
想到了。苏辰道，我要去一趟极北。
极北？冰渊秘境？
比冰渊更北。苏辰转身朝主峰方向走去，步伐比闭关前稳了一些，万魔窟。
黑炭愣在原地，耳朵竖得笔直，像两柄指向天空的剑。
万魔窟？
那……那不是天魔教祖地吗？
老大莫不是疯了？
老大，俺跟你去！黑炭眼珠一转，忽然道。
你留下。苏辰没有回头，守好传送阵，守好桂花谷。
他顿了一下，脚步微不可察地缓了半拍。
还有，守好琼明情欢。
黑炭的耳朵垂下去，但很快又竖起来。
它追上去，暗金色光焰在爪尖安静地流转，像一团被强行压制的火苗：
老大，万魔窟不是善地，天魔教和剑崖虽然没开战，但也没交情。你一个人去……
不是一个人。苏辰终于停下脚步，转头看向它。
晨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来，在他脸上投下一层淡金色的光晕。
瞳孔中的五色光芒虽然暗淡，但稳定地缓缓旋转着，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。
有人帮我。
谁？
苏辰没有回答。
他抬起右手，掌心向上。
五行轮盘在掌心中缓缓展开。
五色光芒微弱地流转，七道裂痕像七道伤疤。
但在轮盘中央，靠近裂痕交汇的位置。
一缕灰白色的纹路正在以固定的频率明灭。
那是琼明情欢的虚无之力残留。
血渊谷之战后，融入他体内的部分。
我需要她帮我指路。
————
琼明情欢坐在竹榻上。
背靠墙，双腿伸直，双手放在膝盖上。
姿势和三个月前一模一样。
但苏辰注意到，她的手指在微微颤动。
不是痉挛，是某种无意识的动作，像在弹奏一架看不见的琴。
灰白色的瞳孔在看到他走进竹屋时，涟漪般扩散了一下。
暗金色的边缘收缩成更细的一圈。
苏辰。她叫出他的名字，声音沙哑，但比三个月前清晰了一些。
我要追溯魔渊玉片的能量来源。
苏辰没有寒暄，在榻边坐下，归尘剑碎片在储物戒中微微震颤。
你的虚无之力与玉片同源，能帮我感知那条暗河的走向。
琼明情欢歪了歪头。
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有点像桃桃。
那只兔子在困惑时也会歪头，耳朵朝不同方向转动。
但她的耳朵不会动。
只有眉心的惑心诀印记在灰白与暗金之间缓慢切换。
暗河？她重复这个词，瞳孔中的涟漪扩散得更大了，像……像埋在地下……
对。苏辰从储物戒中取出魔渊玉片，放在两人之间的矮桌上。
玉片触到竹制桌面的瞬间，一层薄霜从接触点向四周蔓延。
在桌面上勾勒出细密的冰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