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只身前往营地(求追读~~(2/2)
在他们看来,这等举动无异于行刺,这群营兵已经彻底疯了,竟然敢用这种猪狗不食的秽物羞辱大明的皇子。
然而下一幕,让所有人全都愣住了。
朱载坖竟然缓缓弯下腰,伸出手指夹起那块干饼。
朱载坖轻轻掰了两下,竟然没有掰动。
这根本不能称之为食物,更像是混合了麦麸,砂石和树皮的土块。
朱载坖索性将其放在嘴边,用力咬下一小块。
“嘎嘣——”
一股浓烈的霉味瞬间充斥了口腔。
若是寻常娇生惯养的王公贵族,哪怕只碰一下舌头都会立刻呕吐不止。
但朱载坖面不改色,慢慢咀嚼着,硬生生将那口带着泥沙的干饼咽了下去。
寨墙上的笑声渐渐消失了。
无数双藏在暗处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年轻亲王,眼神中充满了震惊。
朱载坖咽下口中的干饼,抬起头,淡淡问道,“你们每日便吃这个?”
一名满脸风霜,失去了一只眼的老卒靠在寨墙上,愣了半晌,才从喉咙里挤出冷笑。
“有这个吃,已经算是过年了。”
“有时候粮食送不进来,弟兄们便只能挖野菜,连营地周围的树皮都被啃光了。”
老卒越说越激动,“殿下生在皇家,哪里知道我们这些底层泥腿子的苦?”
“说不定在殿下眼中,我们这些当兵的命,还没有您王府里的一条狗值钱。王府里的狗,至少还有肉骨头啃啊!”
此言一出,不少营兵脸色一变。
冒犯亲王已经是重罪,把亲王与狗放在一起比较,更是诛九族的大不敬。
那名老卒说完以后,自己也有些后悔,可他依旧梗着脖子,没有低头。
朱载坖静静看着他,神识早已锁定了老卒身上密密麻麻的旧伤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小人赵长庚。”老卒咬牙答道。
“当兵多少年了?”
“二十一年。”
赵长庚说罢,像是被触动了心底最深处的疮疤,没忍住再次大声开口道。
“俺十五岁入伍,跟着总兵大人出塞打鞑子,胸口挨了一刀,差点被开膛破肚。”
他猛地扯开自己破烂的衣襟,指着胸前一道狰狞的肉疤。
“大同守城,俺为了护住千户,肩膀又中了一支毒箭,这条胳膊到现在一遇阴雨天就疼得连刀都举不起来。”
赵长庚指着自己的伤疤,声音凄厉,“可这些拿命换来的军功,到现在都没有兑给俺!上面全让那些老爷们贪了!”
“俺家中还有一个瞎眼的老娘,两个还没腰高的孩子。”
“军饷拖了整整八个月!八个月啊殿下!”
“俺婆娘为了让老人孩子活下去,大冬天在冰河里给人浆洗衣服,手指头都冻掉了两根,就为了换几口发霉的糙米!”
赵长庚双眼通红,像一头发疯的老狼嘶吼着。
“殿下,俺心里不服!凭什么我们这些流血拼命的人要饿死,那些躲在城里喝花酒的大人却能脑满肠肥?!俺不服!”
夜风呜咽,仿佛在为这声不服悲泣。
朱载看着赵长庚,明显感觉寨墙上升起一簇簇怨气。
片刻后,他吐出了一个字,“嗯。”
全场屏息。
“其实换作本王,也会不服。”
赵长庚眼神一瞪,他原本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雷霆之怒。
朱载坖环视寨墙上的营兵,声音依旧平静。
“你们没有领到军饷,家中妻儿老小忍饥挨饿。”
“朝廷让你们守边卖命,却连最基本的饷银都没有发给你们。”
“你们有怨气,是应该的。今日你们骂本王,本王也认。”
寨墙上彻底安静下来。
赵长庚张了张嘴,一时间竟不知应该说什么。
突然。
咯吱——!
沉重的营门,缓缓向两侧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