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我和我最后的倔强(1/2)
一波接一波的声浪汇聚成一股汹涌的洪流,不再是零星的嘘声,而是整齐划一、充满敌意和驱逐意味的集体咆哮。
这声音震耳欲聋,盖过了一切,充满了整个礼堂的空间,像无数只无形的拳头,狠狠砸向即将登台的乐队,目标直指那个站在最前面的身影——陈墨!
嘉宾席上,陆明山的眉头瞬间紧锁,脸上的期待被震惊和凝重取代。
他能清晰感受到这扑面而来的恶意是何等汹涌。
其他校友和校领导们也面面相觑,李玉堂校长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,他没想到现场的反应会如此激烈。
媒体区的记者们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,镜头瞬间从嘉宾席调转,疯狂地对准了骚动的观众席和舞台入口,闪光灯噼啪作响,捕捉着这极具戏剧性和新闻价值的冲突场面。
已经登台的五人,被阴影彻底笼罩。
“他们……”林鹿的脸瞬间煞白,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,手中的鼓棒差点掉在地上。
宋凛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,她死死咬着下唇,抱着贝斯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指节捏得咯咯作响,即便是她演出经验丰富,她也没见过这种场景。
许徵音的脸色同样苍白,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。作为受过严格训练的钢琴师,她经历过无数舞台,但从未感受过如此赤裸裸、充满恶意的浪潮。
姜临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,琥珀色的瞳孔因震惊和愤怒而急剧收缩。那些“滚下去”的呐喊,不仅是对陈墨的驱逐,更是对她个人选择的无情鞭挞和否定。
论坛上的文字攻击变成了现实中的声浪冲击,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委屈和刺痛。她的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,疼痛让她勉强维持着清醒。
风暴的中心,陈墨站在舞台的中央。
那山呼海啸般的“滚下去”,如同实质的音浪冲击着他的耳膜,带着无尽的鄙夷、憎恨和排斥。
这场景,何其熟悉。
在原身的记忆中,那场将他彻底埋葬的滔天巨浪,似乎在这一刻又重新翻涌起来,带着更加尖锐的棱角,试图将这个试图挣扎着爬出泥潭的灵魂再次打入深渊。
然而,这一次,他没有后退半步。
他的脸上没有愤怒,没有恐惧,甚至没有一丝波澜。
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。
在震耳欲聋的声浪中,他缓缓地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,他闭上了眼睛。
在那短暂的黑暗和寂静里,没有愤怒,没有屈辱,没有对不公的控诉。
只有沉淀在灵魂深处,那首早已融入骨血的旋律。
再睁开眼时,那双沉静如寒星的黑眸里,只剩下一种东西——纯粹到极致的坚定。
他无视了台下汹涌的敌意,无视了所有复杂的目光。
他只是微微侧过头,用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,清晰地穿透了部分噪音,对身后的乐队成员:
“准备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把重锤,敲散了众人心头的慌乱和愤怒。
他缓缓抬起手,动作沉稳得不带一丝颤抖,扶正了面前的麦克风支架。
这个简单的动作,在巨大的喧嚣中,竟奇异地带上了某种仪式感。
陈墨的目光,平静地、坚定地越过了那片喧嚣的黑暗,仿佛穿透了礼堂的穹顶,望向了某个遥不可及的地方,他感觉那里似乎有人正在注视着自己。
对方竟与自己长相一致。
或许是原身,又或许是他自己的灵魂,
但不管是谁,都无所谓了。
他微微侧身,对着身后的队友们,幅度极却异常清晰地点了一下头。
没有言语,只有一个眼神,一个动作。
那意思是:开始。
他无视了所有的喧嚣与恶意,无视了所有的鄙夷与仇视,无视了那摇摇欲坠的舞台和即将失控的局面。
他的世界里,只剩下了音乐,只剩下了这首必须唱响的歌。
下一秒。
一个清澈、干净,带着一丝沙哑疲惫,却蕴含着难以言喻力量的嗓音,穿透了所有喧嚣,清晰地响彻在礼堂的每一个角:
“当我和世界不一样
那就让我不一样”
声音不高,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,瞬间切入了那混沌的声浪。
那声音里没有愤怒的嘶吼,没有刻意的煽情,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叙述,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质感和奇异的共鸣。
喧嚣的观众席,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那排山倒海的“滚下去”像是卡在了喉咙里,骤然出现了一个断层。
无数张愤怒叫嚣的脸庞上,出现了瞬间的错愕和茫然。
这……这是陈墨的声音?!那个靠修音、靠抄袭的花瓶顶流?这声音……怎么会……这么好听?
没等他们反应过来,陈墨的歌声如同溪流,坚定而执着地继续流淌:
“坚持对我来就是以刚克刚
我如果对自己妥协
如果对自己谎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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