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《陈墨的倔强》(1/2)
校庆演出结束后的第二天清晨。
记者林薇才发觉自己竟然坐在了电脑面前一夜都没睡。
作为《娱乐前沿》的资深文娱记者,她入行时间并不短,两年半前陈墨的塌房事件,她甚至是参与者之一。
当年她蹲守在陈墨公寓楼下,拍下陈墨被记者围堵时苍白的脸。
也是她连夜赶稿,将“抄袭实锤”“睡粉选妃”的标题推上热搜榜首。
那时她笃信,陈墨是个被资本镀金的空心偶像,华服之下只剩一具腐朽的躯壳。
可昨天,在那场校庆演出中,当陈墨站在聚光灯下,面对山呼海啸的“滚下去”声浪,竟用一首《倔强》将整个礼堂的恶意碾得粉碎时,林薇握感觉到自己握着着相机的手抖得几乎对不准焦。
林薇坐在电脑面前,看着屏幕散发出的微光。
指尖在键盘上悬停许久,删除键反复按下又抬起。
她深吸一口气,新建文档,标题栏敲下五个字:《陈墨的倔强》。
《陈墨的倔强》
文/林薇
当全场高喊“滚下去”的声浪几乎掀翻礼堂穹顶时,作为见证过陈墨“塌房”全过程的记者,我早已为这篇稿子拟好标题:《劣迹艺人强登母校舞台,魔音学子用嘘声捍卫尊严》。
可当他的声音穿透喧嚣响起。
可当这个被全网唾弃的男人站在风暴中心,像一柄出鞘的剑。
就这么再一次出现在我的取景框里,我发现我的手抖了。
我曾经采访过无数位音乐人,听过无数“坚持梦想”的漂亮话。
但陈墨用一首歌证明,真正的倔强,是当全世界认定你该跪着时,你偏要站着唱歌。
那些指责他“抄袭”“睡粉”的旧账,此刻显得如此苍白。
音乐不会谎。
他被踩进泥沼,却用音乐站了起来。
(配图:陈墨乐队鞠躬时,五人逆着光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如利剑刺向黑暗。)
清晨六点半,林薇喝了一口早已冷透的咖啡,在键盘前按下“发布”。
她没料到,这篇稿子,会在六时后引爆全网。
……
林薇是中午被主编的电话吵醒的:“热搜!《陈墨的倔强》这篇报道被冲进热搜前三了!平台在推!快看数据!”
林薇有些懵逼的起床,点开网站,瞳孔骤然收缩。
#陈墨的倔强#的话题下,她的文章被顶上热搜。
阅读量以每秒万计的速度攀升,评论区彻底炸开:
【热评1】(点赞12.8万):“不管怎么,这首歌真的不错,不信可以去抖音上听一下,我看魔音的官方账号有上传视频,真的很震撼。”
【热评2】(点赞9.3万):“洗白狗!睡粉抄袭都被实锤了!一首歌就想翻身?做梦!”
同时,或许是因为这篇文章大爆的关系,魔都音乐学院官方抖音账号上的作品,《校庆演出·原创〈倔强〉现场》,在抖音上彻底大爆了起来,同样也登上了热门。
……
魔都的夏日有些闷热黏腻,夏灿灿的出租屋没有空调,像一只蒸笼,只有电风扇在吹着。
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隔绝了窗外车水马龙的喧嚣,也隔绝了阳光。
桌上堆满了打印的简历以及皱巴巴的速食面包装袋,刚刚大学毕业的夏灿灿投了无数份简历都石沉大海,至今还没有找到工作。
手机屏幕在昏暗中亮起,是母亲发来的一条信息:“灿灿,在魔都生活怎么样?你要照顾好自己,生活费不记得得找我们要……”
夏灿灿打开手机,看着这条微信愣了愣神,想回复些什么,述述自己这段时间找工作的委屈,但最终只是写道;“妈,我很好,你放心。”
刚回完消息,这个时候突然弹出一条推送:#陈墨的倔强。
再次看到这个名字,夏灿灿嗤笑一声,又是他。
那个名字像一根锈蚀的针,扎进她心底最深的旧伤。
她曾是陈墨超话里最狂热的粉丝,ID叫“墨守成规”,为他打榜、接机、手绘应援图,甚至省下饭钱买他代言的耳机。
可塌房那天,热搜上满是“陈墨睡粉实锤”“抄袭狗滚出乐坛”,她攥着手机在出租屋哭到凌晨,撕碎了珍藏的签名照。
那晚起,她删光所有社交账号,把“追星”两个字从人生里彻底抠掉。
“洗白?又来这套,真恶心。”她喃喃着,却还是鬼使神差点开了推送。
林薇那篇《陈墨的倔强》在屏幕上铺开,她在看完后微微皱眉。
然后她划到评论区,其中有一条热评写着:“不信去抖音看魔音官方视频,现场比文字震撼一万倍。”
她皱了皱眉,还是打开了抖音链接。
视频加载的圆圈缓慢转动,出租屋的寂静被电风扇的嗡鸣填满。
视频加载的圆圈终于消失,屏幕亮起,陈墨站在舞台中央,聚光灯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光晕,而台下,是山呼海啸般的“滚下去!”
声浪像无形的拳头砸向屏幕前的她。
夏灿灿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,仿佛那恶意能穿透手机扑到她脸上。
“他抄袭、睡粉、卖屁股,这都是活该!”她低声重复着曾经的审判,像在加固自己摇摇欲坠的心防。
然而,当镜头拉近,捕捉到陈墨眼底那片深潭般的平静时,她心头莫名地刺痛了一下,那是一种她从未在陈墨脸上见过的、近乎悲怆的坚韧。
当陈墨开口,那第一句“当我和世界不一样,那就让我不一样”像一道电流,瞬间击穿了她筑起两年的心墙。
声音沙哑却清亮,没有华丽的技巧堆砌,只有一种近乎疼痛的、血肉模糊的真实感。
她猛地攥紧了手机,指节泛白,电风扇的嗡鸣忽然远去了。
“坚持对我来就是以刚克刚……”
陈墨唱着,镜头扫过他身后四位同样汗流浃背的队友,弹吉他的姜临夏指间缠着创可贴,打鼓的林鹿手臂微微发抖,贝斯手宋凛紧咬的下唇渗出血色,键盘手许徵音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苍白的脸颊上。
没有华丽的舞美,没有伴舞遮掩,五个年轻人像五根钉进风暴里的木桩,用血肉之躯对抗着台下排山倒海的恶意。
夏灿灿的心跳漏了一拍,这一幕太震撼了。
当唱陈墨到“我的手越肮脏眼神越是发光”时,夏灿灿感觉现在陈墨的双眼之中似乎就好像真的有光。
她突然想起塌房那夜,自己蜷在出租屋地板上,手机屏幕映着“睡粉实锤”的热搜,她撕碎签名照时纸屑划破了手指,血珠混着泪水滴在“陈墨”两个字上。
那时她恨透了这张脸,但现在这张脸透露出的凄美与坚韧,似乎让她要再次沉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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