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乐队成立(2/2)
“当代最出名的钢琴家霍夫曼教授过,”许徵音转过身,试图掩饰声音里的波动,“真正的音乐家,必须超越个人情绪,追求永恒的艺术。”
陈墨的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滑过,旋律开始流动,不再是单音,而是一段悠扬婉转的旋律,它自由、舒展,像一只刚刚挣脱牢笼的鸟,在晨光中伸展翅膀。
陈墨根本没有理睬许徵音的回应,只是肆意的弹奏着这一段节奏。
许徵音听得出,这是她刚刚自己在琴房里弹奏的练习曲。
明明是同样的节奏,陈墨所演绎的却要更温柔,也更……自由。
演奏完毕。
陈墨站起身,绕过钢琴,站在许徵音面前。
晨光透过窗户,将他的影子拉长,投在黑白琴键上。
“徵音,我看到了哦。”陈墨的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“看到?看到什么?”许徵音一脸疑惑,但又有些莫名地紧张,不知道陈墨指的是什么。
“那天校庆的舞台上,你在笑,我看到了真正的你。
许徵音猛地抬起眼,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胡,我没有。”她下意识反驳,声音却比平时低了几度。
“你有哦。”陈墨的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,拿出手机,手机上是一张早就截图好的照片,画面中的许徵音笑得肆意。
许徵音看着画面中的自己,她感觉到有些陌生。
那个笑容,是那么的肆意与昂扬,带着对音乐最纯粹的热情与向往。
“音乐是自由的。”陈墨平静的道。
许徵音的指尖微微颤抖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:“你不懂,从父亲就我有绝对音感,是为琴而生。五岁开始练琴,每天八时,雷不动打。琴键是我唯一熟悉的世界,精准和完美是我的一切。”
她垂下眼帘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我一旦松开那根弦,整个世界都会崩塌。”
“坍塌了,那就重新建一个世界。”
“塌房这事儿我熟。”
陈墨向许徵音伸出自己的手。
“所以,要不要一起重建一个属于我们的音乐世界。”
许徵音看着陈墨伸出的手,那是一只骨节分明、指腹有茧的手,上面还沾着些许从窗外爬进来时蹭上的灰尘。
琴房里静得能听见灰尘在晨光中飘的声音。
许徵音沉默了许久,许久。
她自懂事起就开始练琴,练琴就成为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件事情。
抱着家族的期待,即便是在生日的时候、感冒的时候、生病的时候,她一天都未停下过练习。
钢琴,似乎成为了她人生中唯一的意义。
琴键上的黑白分明,如同她被规划好的人生轨迹,莉莉娅大学,国际赛事,大师称号。每一步都精确如节拍器,每一个音符都被赋予了意义。
却唯独忘了问自己: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音乐吗?
校庆舞台上的那一晚,是她二十多年来第一次感到音乐的炽热。
当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演奏《倔强》的高潮部分,汗水顺着额角滑,台下是震耳欲聋的掌声,她发现自己嘴角上扬的弧度如此真实,如此自由。
可是……
若选择加入这支乐队,意味着放弃早已铺就的康庄大道,特别是自己父亲那边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,虽然目前父亲在莉莉娅任教,暂时顾不上自己,可终究纸包不住火。
许徵音考虑了很久,陈墨的那只手便一直在那里等待着,很稳。
许徵音抬眼看向陈墨,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没有给她任何压力,只有一种理解的平静。就像他在舞台上面对千夫所指时的眼神,坚定而不容置疑。
许徵音突然明白,真正的勇气不在于坚持一条既定的路,而在于有勇气承认自己内心的渴望,哪怕这条路充满未知。
这一刻,许徵音承认自己心动了。
她也想走一条属于她自己路。
于是,许徵音伸出手,与陈墨相握。
“陈墨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异常坚定,“从此以后,请多多指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