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陆明山的惊叹(1/2)
陆明山今年五十六岁了,从艺三十年,唱过情爱缠绵,唱过家国情怀,唱过人生起伏。金曲奖拿过无数,演唱会开的次数数不过来,赞誉与批评都经历过。
他以为自己已经唱尽了音乐里的各种可能。
但这首《山丘》……不一样。
它平静底下暗涌着激流,淡然之中饱含着遗憾与释然。
它不讨好听众的耳朵,却像一根极细的针,精准地刺入听者心中某个被岁月包裹的柔软角。
他再次戴上耳机,把进度条拉回开头。
“想却还没的还很多……”
听着听着,一些遥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:
年轻时在北漂的地下室熬夜写歌,第一次登台时的紧张与兴奋,获得重要奖项时的狂喜,与挚友分道扬镳时的黯然,看着父母老去时的无力感,还有那些在深夜里独自品茗、回想半生的寂静时刻……
这首歌像一面镜子,照出了他自己。
当最后一句“越过山丘,才发现无人等候”的余韵在耳机里消散,陆明山静静地坐在椅子上,许久没有动弹。
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,雨丝斜打在玻璃上,划出蜿蜒的水痕。
陆明山深吸一口气,拿起手机,找到陈墨的号码,拨了过去。
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。
“陆老师?”陈墨的声音传来,一如既往的平静,带着些许询问。
陆明山张了张嘴,一时间竟有些语塞。
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,最终化作一声复杂的叹息,和一句因为情绪涌动而略显沙哑的询问:
“陈墨,你今年多大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,似乎没料到会是这个问题。
然后,陈墨的声音平稳响起:“二十四岁,陆老师。怎么了?”
二十四岁。
陆明山闭上眼,手指用力按在眉心。
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,是怎么写得出这样的歌?
这已经不是“才华”能解释的了。
他忽然联想到陈墨经受的那些毁灭性打击。
或许只有经历过那些刻骨铭心的疼,才能在有限的生命长度之中,获得远超一般人的生命感悟。
所以,陈墨能写出这样的歌曲,似乎也就合理了。
陆明山叹息一声。
他不敢想象,这个从废墟里挣扎着爬起来的年轻人,需要多么痛彻的领悟,又需要多么强大的内心,才能将那些沉重的感悟,淬炼成如此举重若轻的旋律和歌词?
“《山丘》……”陆明山再次开口,声音里的震撼再也无法掩饰,“我听了三遍。陈墨,你这首歌,是写给我的,还是写给你自己的?”
这一次,陈墨的沉默更长了一些。
然后,他缓缓道:“是写给所有翻山越岭的人的,陆老师。当然,也包括您和我。”
陆明山感到眼眶有些发热。
他纵横乐坛数十载,早已习惯收敛情绪,但这一刻,某种久违的、属于音乐最本真的震撼与感动,击中了他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该什么。”陆明山罕见地词穷了,“谢谢你这首歌。它太……超出了我的预期。不,是超出了我对这个时代年轻音乐人的所有想象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无比郑重:“陈墨,这首《山丘》,如果你同意,我希望它能成为我新专辑的主打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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