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她的世界,安静了(1/2)
医院的夜,是一种特殊的白。
灯光从天花板均匀洒下,在同样白色的墙、床单,和宋春华几乎没有血色的脸上。
各种监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,是这间重症病房里唯一的声音。
宋凛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,望着床上的母亲。
母亲下午刚做完第一期关键手术,医生“很顺利,但还需要观察”。
麻药未完全消退,母亲正睡着,呼吸面罩上规律地结起淡雾,又消散。
宋凛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,指尖冰冷。
几个时前公寓里的一幕幕,在她脑海中不停回放。
陈墨最后看向她的眼神,姜临夏的惊呼,许徵音沉默的审视,林鹿无措的眼泪。
一帧帧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。
宋凛的喉咙像是被什么粗糙的东西堵住了,吞咽都带着刺痛。
她慢慢地、极其缓慢地,俯下身,将额头轻轻抵在母亲瘦得只剩骨头的手背上。
那只手因为长期输液,布满青紫色的针眼和淤斑,皮肤松弛冰凉。
“妈……”声音出口,沙哑得不像她自己。
她闭上眼,积压了一整天……
不,是积压了数月甚至更久的情绪,终于在这个只有静寂的深夜里,找到了一个裂缝。
“我今天……做了一件特别糟糕的事。”她对着沉睡的母亲,也对着虚空,低声呢喃,“我离开了乐队。没解释,没告别,就这么走了。”
“陈墨……他一定很失望。临夏会生气,徵音大概觉得我不负责任,鹿肯定哭了……”
“我连当面清楚的勇气都没有。我怕……怕看到他们的眼睛。怕自己多待一秒,就会忍不住留下来。”
她哽住了,深吸一口气,冰凉的空气刺痛肺叶。
“我怕啊,妈。”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细微的颤抖,“下一场比赛,就是四强赛,然后是决赛。舞台会更大,关注度会更高,一点点失误都会被放大无数倍。”
宋凛抬起头,眼眶通红,却没有眼泪。
她的眼泪好像早在父亲去世、在母亲确诊、在无数个兼职到凌晨的夜晚,就流干了。
“王瑞芳,只要一个错音,她就能给我两百万……”
“我不能那么做。”她看着母亲平静的睡颜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陈墨他……好不容易才爬到现在这个位置。校庆那次,几千人让他滚下去,他站住了。米迪音乐节,他唱《山海》,把命都豁出去似的。现在好不容易,有人开始认真听他的歌,开始相信他……如果我,如果因为我在台上,哪怕只是一个音没弹稳,一个节奏慢了半拍……”
她想象着那个画面:
舞台上,陈墨正唱到关键处,情绪推到顶峰,台下所有人屏息凝神。
然后,从她指尖,流出一个突兀的、刺耳的错音。
台下哗然。
评委皱眉。
镜头特写捕捉到陈墨瞬间的错愕,和其他队友看向她的疑惑眼神。
然后呢?
天盛的水军会如何渲染?
王瑞芳会如何引导舆论?
她不敢再想下去。
“我不能赌,妈。在这两百万面前,我甚至不敢相信自己不会犯错。”宋凛将脸埋进掌心,声音闷闷地传出来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