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8章虐泉!(2/2)
广陵守军,本是大晋戍卫京师、镇守江防的核心精锐,是举国最能战、最敢战的主力兵马。
连这般精锐都兵败如山倒,其余沿江杂牌守军、地方守备,更是不堪一击。
如今三军将士久闻纪尘威名,早已未战先怯、胆气尽失。
整条长江防线支离破碎、兵力尽数分散、粮草辎重匮乏、朝野人心涣散,再想整合军力、重筑防线、抗衡强敌,已是难如登天、近乎痴人梦。
最致命的是,广陵一失,长江天险彻底作废。
纪尘一脚踏入江南腹地,牢牢掌控长江中游所有关键渡口、核心航道,将整条沿江防线拦腰截断。
上下游守军首尾不能相顾、彼此无法策应,各自为战、孤立无援。
长江江水依旧奔流不息,却再也不是阻隔强敌的天险屏障,仅剩一点延缓兵锋的地理用处,全然无力逆转亡国大局。
千里江岸,处处皆是渡口,处处皆是破绽。
纪尘大军可随时随地择一处登陆、长驱直入。
众人唯一寄托的屏障京口,看似扼守要道、可作缓冲,实则毫无意义。
纪尘何须死磕京口一城?
只要任意突破一处沿江渡口,直插腹心、兵临建康,纵使京口坚守不降、孤军自立,又能如何?
终究是孤城一座、无力回天。
想到这里,主战派又开始沉默。
他们绝望,看不见半分光明。
他们也许,该为家族做打算了。
人心私念悄然滋生、疯狂蔓延。
或许,也该为自家宗族、世代门第,早早谋划退路了。
更何况,司马氏本就无忠可言。
曹魏厚待司马,司马却篡魏立晋;得位不正、立国无德,百年以来,天下只知士族重孝、宗族为重,从未有誓死忠君、以身殉国的风气。
世人只重家门存续、宗族荣辱,不重王朝更迭、君主兴亡。
故而今日,满朝文武、天下士族,无人愿为司马殉死。
满堂凉薄,尽是人心。
司马昱立于大殿中央,环顾四周,看尽满朝叛离、人心溃散、忠臣失语、人猖獗,终于再难压制心底的悲凉,仰面苍天,失声痛哭。
这就是他们司马家的命吗?
历朝历代,亡国之际,或有忠臣殉国、或有宿将死战、或有兵马勤王、或有百姓死守。
可唯独司马亡国,朝堂无死义之臣、军中无死战之将、天下无死守之兵!
王家,谢家,和他们司马家可谓共天下!
可是一个王羲之,为纪尘写书。
一个谢安,不愿入朝为官也就罢了,更是潜逃中原,成为了纪尘得力助手与心腹幕僚。
他们司马家,何其凄惨!
共富贵者千千万,共患难者无一人。
司马氏百年江山,何其凄惨、何其悲凉!
司马昱哭声凄厉,一众司马宗室见状,纷纷垂泪痛哭,大殿之内呜咽成片。年幼的司马聃与深宫太后相拥而立,泪湿衣襟、浑身颤抖,几乎抱头痛哭、再难自持。
一代王朝幕,竟得如此狼狈不堪、荒诞悲凉。
而司马昱不知道,在原本的历史上,曾被谢安、王导等光芒笼罩的东晋,是由琅琊王氏的代表率先上表劝进,有着一场献玺的戏码,是由谢家的后人亲手完成,是谢家的后人亲手册封了新王朝。
王谢两家,都是刘宋的开国功臣。
与历史上许多朝代的终结不同。
贵族与民间,都几乎没有人选择为东晋殉死,态度都是接受或顺势支持。
只讲孝不讲忠,结果自然只会是‘孝’‘大孝’‘很好孝’‘太好孝了”、“孝死我了”、“哄堂大孝”.......
不仅是对士族,对整个天下而言,更换一个皇帝更像是一场“正常的权力轮替”,换不上搭上自己性命。
很快。
朝会散了。
没人宣布结束。
大家伙都自顾自的离去。
有主战官员私下相聚,满室死寂、无人言语。
有人捶胸顿足,痛惜数年江防心血付诸东流;有人仰天长叹,悲叹天险无用、大势已去;有人泪眼苍凉,感慨半生死守、终究难挽颓局。
有士族已经在为纪尘写赞诗,在写劝进表。
当然。
建康陷入军管。
昔日繁华市井尽数萧条,商铺闭门、集市冷清、行人稀疏。
街巷之间,百姓三五成群、交头接耳,人人面露惶恐、满心不安。
江北沦陷的惨状历历在目,战火、屠戮、流离失所的阴影笼罩全城,无人知晓战火何时会烧至建康。
富户豪门疯狂囤积粮草、布匹、物资,连夜转移家眷财物至乡野别院,提前避难。
中产人家惶惶不可终日,变卖资产、收拢钱粮,只求乱世自保。
贫苦百姓无依无靠、无物可藏,只能守着陋室哀嚎痛哭,茫然等待未知的命运。
坊间舆论彻底撕裂。
降派流言遍布市井,鼓吹天命已改、司马当亡、大纪当兴,动摇民心。
感念荀羡戍边之功的百姓,则扼腕叹息、悲愤难平,痛惜国失良将、山河破碎。
整座帝都,繁华尽、秩序松弛、人心浮动,弥漫着山雨欲来、大难临头的窒息气息。
他们一日日等待终局。
却发现,纪尘并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样,像打广陵那样,一日下建康.........
这比纪尘直接来砍死他们更难受。
纪尘又在广陵那里停驻了。
是纪尘在特意放慢节奏。
首先,广陵因为一把火大乱,他真得管管,需要为此花费不少时间。
其次,他想虐泉玩。
这种心理折磨比直接攻城更有意思。
不会有人打英雄联盟,早早?
他要让司马家绝望到极点。
他指长江为誓!
古今中外的帝皇国王的凄惨待遇,司马家都得体验体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