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3章荀羡投降,(1/2)
“..............”
死寂的中军甲板上,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默。
压抑到极致的嗓音,带着颤抖与不甘,更带着劫后余生的求生本能,缓缓响起。
“我们不该死在这里。”
一人开口,万人共鸣。
“我们为什么要死?”
“我们在为什么而战?”
越来越多的将官、士卒抬眼抬头,目光尽数越过船舷,望向江面那道纵横杀伐、无人可挡的恐怖身影。
其他战船也是如此。
所有人牙关紧咬,指节攥得发白,浑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轻颤,眼底是彻骨的恐惧与深入骨髓的绝望。
远方江面,战火燎原,血色漫天。
纪尘策马立于残船碎木之间,陌刀挥舞的速度快到极致,肉眼只能捕捉到漫天残影。
刀气交织重叠,化作密密麻麻的森寒刀网,将周遭笼罩其中。
扑面而来的箭矢尽数被瞬间挑飞、崩碎,力道之大,直接震断箭杆、粉碎箭镞;威力雄浑的重型弩炮,轰然而至的破甲弹丸,但凡靠近他周身三尺,皆被一刀劈碎、轰然炸裂。
没有任何器械能够近身,没有任何攻势能够奏效。
偌大坚固的水师战船,在他手中脆弱如同朽木。木屑纷飞、船骨断裂、木板坍塌、船舷崩碎,整艘战船被肆意拆解、生生摧毁。人挡杀人,船挡碎船,江面之上,俨然上演着一场最残酷、最荒诞的拆船与屠戮大戏。
可怕。
太过可怕。
那是凡人穷尽一生,都无法想象、无法抗衡的恐怖战力,是彻底颠覆战争常理、碾压一切凡俗战力的绝望图景。
整支京军水师,人人面无血色、唇色惨白,冷汗浸透重甲,后背冰凉刺骨。
无数人肝胆欲裂、心神俱碎,紧绷的神经早已濒临断裂,再无半分死战的血性与勇气。
没有人愿意再和这样的存在拼死厮杀。
分毫胜算皆无,唯有死路一条。
“将军啊...........”
一名老将出声,语气从最初的忐忑哀求,渐渐变得恳切、严厉,带着不容辩驳的现实通透。
“这纪尘,压根就不是人!”
“这是大京,是司马家,是那些可恶的世家积年罪孽,从而导致的天降罚世!”
“他是上天派来惩罚那些罪人的神人,凭什么要我们这些底层将士,为腐朽的大京、造孽的皇室、那些个世家殉葬?!”
“凭什么要我们来抵抗这样的纪尘!”
“我们在前线大战,他们后面干了什么?!”
“为什么!”
“为什么我们还要去死!”
声声质问,字字真切,戳破了所有人心中积压的不甘。
无人想死,更无人愿意为一场注定失败、毫无意义的皇权争斗白白送命。
前路漆黑一片,看不到半分生机,半分希望。
所有人奋力死战的尽头,唯有覆灭与消亡。
那他们死战图个什么?
图个战后被打死,家人去问纪尘会不会发抚恤金?
哈哈哈!
那这样的结果倒是也不错,起码他们的家里人还活着呢。
但更多的可能是,他们家里人直接就被纪尘当做同党统统乱刀砍死了。
加之当下佛门盛行,世人皆信因果轮回、天道报应。
士卒们心中更是滋生出无尽惶恐:若纪尘真是天降神人、代天罚世,他们逆天而行、与天为敌,不仅现世尸骨无存,来日死后,恐怕魂魄都不得安宁,永世沉沦、不得超生。
恐惧、迷茫、不甘、侥幸,层层情绪裹挟全军,彻底压垮了最后一丝军心。
“嗬嗬............嗬嗬..........”
立于高台之上,听着身侧此起彼伏的劝降之声,感受着全军上下彻底溃散的军心,荀羡忽然低低笑了起来。
这笑声沙哑低沉,没有半分戏谑,没有半分狂态。
是绝境之中的苦笑,是无力回天的无奈,是看透大势的释然。
笑得越久,他心底便越空、越冷。
满腔的壮志、蛰伏的怨气、不甘的愤怒、执拗的倔强,尽数被这漫天血色与残酷现实冲刷殆尽,消散无踪。
他此战初衷,本就不是拼死殉国、死磕到底。
他只是想凭借手中水师、长江天险,暂时阻滞纪尘兵锋,拖延战局,静待天下变局、时局松动。
可如今残酷摆在眼前..............
他连对纪尘造成一时一刻的阻滞都做不到。
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他数年练兵的心血、精妙无双的战术、万众一心的精锐,全都形同虚设,不堪一击。
既然连拖延都做不到,那再谈坚守、再论忠勇,便只剩愚蠢。
荀羡缓缓闭上双眼,良久,再度睁眼。
眼底所有的挣扎、迷茫、执拗、不甘尽数褪去,荡然无存。余下的,只有一片透彻的清明,与刺骨的冷冽。
他一生务实,不信虚妄,只信实干,只凭本心行事。
皇室于他,的确有知遇栽培之恩。
可这些年,他为大京南征北战、戍守边疆、平定内乱、稳固江防,早已拼尽全力、涌泉相报,早已还清这份恩情。
开战之初,他以为纪尘是人,只是一个很强很强的人,但终究在人力可抗衡的范围里。
所以彼时的他,哪怕遭受宗族除名、断绝亲缘的威胁,哪怕背负万千骂名,依旧决意以身殉国、死守京口,欲以凡躯抗衡强敌,守住大京最后屏障。
做困难的事,也是很爽的。
可现在,他彻底看清了。
纪尘早已超脱凡人范畴,是真正的天降神人,是不可抗衡的天道大势。
人力,终究无法胜天。
事到如今。
即便是他,荀羡!
都怀疑这一切是全赖司马家造孽造的太多,以至于降下纪尘这样的神人。
也许,纪尘这样的神人降世。
本是单纯因为胡人的残忍........
荀羡在思考。
想起了胡人,那些蛮夷的种种恶行。
上天自然会为此大怒,降下惩罚。
纪尘便是那个惩罚。
而司马家又造孽。
内斗不休、残害忠良、压榨百姓.........
纪尘曾手握传国玉玺,心怀赤诚,主动奉上,自己在中原,在关中,在北方,南征北战,就连和桓家的婚事都推迟了又推迟。
可谓舍家护大家,只求安定天下、庇护万民。
可司马家上下满心算计、无端猜忌,视忠良为仇敌。
太后更是趁着前线战事胶着、纪尘双线苦战之际,派谢尚暗中偷袭、背刺功臣,将忠良赤诚彻底碾碎。
这如何不惹得纪尘大怒?
一念及此,荀羡心中所有的执拗尽数冰消。
这,自然也再次惹怒了上天。
让纪尘到来.............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