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0章 皇帝当庭遛(2/2)
纪尘唤司马晞。
而司马晞站在纪尘面前,一只手死死攥着衣袖,指节泛白。
他的嘴唇翕动着,额角冷汗涔涔而下,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只剩下那身龙袍撑着一个空壳。
他不肯动。
而越看他如此,那些大臣就越是怀疑。
就连司马晞成年的长子都在瑟瑟发抖。
他也有些不自信了。
他都在想,自己父皇和母后玩的这么花吗?
别的世家,都是分开玩的啊!
一般男宠什么的都在白天,晚上还是照样陪夫人的。
“陛下还在等什么?”
纪尘等了片刻,目光平静地在司马晞身上,声音依旧温和,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:陛下,快请。
殿中百官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司马晞。
那些目光里,有催促,有焦虑,有隐隐的期盼。
人都是爱吃瓜的。
司马晞僵硬的再度上前,他抬起手,正欲刺破手指,滴血入碗的时候,又猛地抬起头来,声音嘶哑:纪尘,你敢对天发誓吗?
“有何不敢?”
纪尘看了他一会儿,轻轻一笑,抬手朝天四指:纪尘在此对天发四。
他得坦然极了,坦然地连司马晞都愣住了,反复回想着方才那三盏水的味道,确实平平无奇,白水就是白水。
“我们司马家,都已如此下场.............”
他是在警告纪尘,但他自己都不下去,声音的跟蚊子哼。
荒唐。
何其荒唐啊!
皇帝当到这种地步。
满朝文武,一个忠臣都找不出来!
昔年那个蠢蛋司马皇帝,尚且有臣子愿意为他而死。
更久之前,刘禅那个家伙,都有无数大汉忠臣愿意为其而死,即使其投降,也要使社稷复明。
怎么司马家却是这样!
这个时代,到底还有道德吗?!
司马晞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弟弟司马昱.........
司马晞深吸了一口气,咬了咬牙,终于把左手伸到银针上方。那柄银针被内侍捏着,颤巍巍地扎破了他的指尖——一滴殷红的血珠冒出来,颤了颤,坠入金盆之中。
啵。
一声极轻的水声。
纪尘事先在这个碗里,用无色无味的明矾水薄薄地涂上了一层,晾干后完全看不出来。
这可以严重阻碍不同来源的血液在水中弥散融合。
血液滴进去会迅速凝成颗粒,看着就像“互相排斥”。
所以,这两滴血自然是不相融的。
满殿的目光聚向那金盆,只见那两滴血珠,从始至终没有相融!
死寂。
殿中静得能听见司马晞急促的心跳音。
此时此刻,没有一点点声音。
纪尘都不发声,他只是挥手。
司马晞次子,司马晞幼子,便被带上前来,刺穿手指,滴血。
司马晞自己也麻木的再次将血,往新的碗里挤去。
依旧都是不相融。
殿中只剩下了司马晞疯狂的心跳。
纪尘再度挥手,一个美人儿被带了上来。
正是司马晞的男宠。
其男生女相,比之正常女子都要绝美。
所以司马晞即便是入了宫也舍不得。
作为司马晞的御前侍卫,常伴身旁。
司马晞呆呆看着。
男宠滴血,纪尘唤来司马晞的一子。
然后——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两滴血在水中缓缓靠近,像是有生命一般,彼此试探着、缠绕着,最终融成了一片淡淡的、均匀的绯红色,再也分不清哪一滴是皇子,哪一滴是陈钰。
水色一片,浑然一体。
司马综呆呆看向那男宠。
不敢相信,自己居然不是司马家的人。
其他两个司马晞之子发出哭声。
他们也觉得一切都是真的。
真是如此?!
“滴血认亲不能有假!”
“水还是陛下亲自试了的!”
殿中当场炸开了锅。
只是,是乞活军的。
有几个朝臣扫视那些乞活军,一脑门黑线。
这捧哏的要不要如此明显?
但不得不。
他们虽然嘴上不,心中却也认可了。
就连宗正寺卿捂着胸口脸色煞白地倒退了三步,而其余百官看着乞活军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,更是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,嗡嗡声如潮水般涌动,压都压不住。
纪尘转身,面向龙椅,双手将那只碗高高举起,声音悲戚而深沉,带着些许颤抖,仿佛他才是那个最不愿看到这一幕的人:
陛下请看——皇子之血与陈钰之血相融一体,如胶似漆。而陛下之血在清水中孤悬不散,凝若铅粒。此中真相,天知,地知,满殿文武俱知。陛下——还要臣再什么吗?
司马晞死死盯着那盆绯红色的水,面色由白转青,由青转灰,最后变成了一片死气沉沉的蜡黄色。
他的嘴唇开合了好几次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干哑声响,半晌才挤出一句几不可闻的话:
朕.......不信...........朕不信!朕不信!你们合起伙来骗朕!这水........这水有问题!
“陈珏!你为什么要背叛我!”
即便到了这种地步,他也不敢对纪尘发脾气,而是怒目向那男宠。
他整张脸涨得通红,脖颈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,像是要从皮肤底下挣出来。
这是构陷!朕的身体.........朕的身体朕自己不清楚吗?!那些太医........那些太医早就被你们收买了!这水,肯定也有问题!!!你.........你敢不敢让朕现在当众验身?!
殿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。
当众验身——这话从一个皇帝嘴里出来,已经与乞求清白无异了。堂堂天子,竟被逼到要脱裤子自证的地步,这本身就是天大的屈辱。
“可以。”
“请陛下自证。”
纪尘笑容更盛。
开玩笑,他是冤枉司马晞的人,他能不知道司马晞有多冤枉吗?
只是皇帝当朝脱裤子,听起来便是有梗啊!
这冤枉人,真是好玩!
“你你你!!!”
司马晞气急,第一次敢伸出手指指纪尘了。
乞活军在这一刻都不捧哏了,秒切战斗脸。
转瞬之间,朝堂再度陷入冷寂,都感受到了乞活军的那股杀气。
“你什么你?有种就脱!”
纪尘冷声,威吓司马晞。
司马晞脑子充血,这一刻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。
也许是怕了乞活军和纪尘。
也有可能是认为再不证明不是天阉。
不仅得被认为孩子都不是自己的,还得被认为戴了无数绿帽,甚至自己都是被人操烂的货色。
所以他竟真的当众脱下了裤子。
而在如此压力面前。
自然是没有任何意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