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8章要送的人拦不住(1/2)
燕军将士此刻便是如此,宁愿自欺欺人,也不愿承认眼前颠覆认知的事实。
越来越多的士卒眼神重新亮起,溃败的军心被这可笑的谎言强行吊住,甚至滋生出一股病态的亢奋。
“我就!凡人岂能挡万箭!”
“他撑不住的!伤势必定极重,只是死撑面子!”
“再射!继续放箭!耗死他!只要再来一轮,他必露破绽,必死无疑!”
阵列之中,将领们也顺势稳住阵脚,沉声厉喝,强行压下全军颓势,再度下令:“全军备箭!第二轮齐射!”
紧绷的弓弦再度齐齐拉满,密密麻麻的寒芒再度对准阵前那道孤影。
中军高台上,目前作为统帅的皇甫真静静看着这荒诞的一幕,面色沉静如水,眼底却掠过一丝深深的无力与悲凉。
他看得清清楚楚。
方才漫天箭雨,纪尘当真片矢未沾,全无半点伤势。
所谓的强忍伤势、故作从容,不过是三军将士自欺欺人的泡影,是绝境之中自我编织的虚妄慰藉。
他相信,也不止他一个人看见。
可没人敢戳破,也没人能戳破。
一旦戳破,这数十万大军的军心,会瞬间彻底粉碎,再无半分战力可言。
纵然清醒,此刻也得糊涂,只能混在其中,一起抱着这可笑的念想,做最后徒劳的挣扎。
一群弱者,在此指鹿为马,真是天大的笑话!
阵前。
纪尘将下方燕军所有人的癫狂与自欺尽收眼底,听完那一番刘邦典故的牵强附会,忽然低低笑出了声。
笑声清冷,却带着俯瞰蝼蚁的漠然与戏谑,清晰传遍整座战场。
“我是刘邦?可你们又不是项羽!”
纪尘嬉笑,随即缓缓抬手,收起长刀。
没有遮挡,没有防御,就这般坦然敞露全身,直面燕军再度蓄势待发的漫天箭网。
“那就再来!。”
话音下,他双腿轻夹马腹,战马踏碎满地残箭,不闪不避,再度向前稳步推进。
四十步。
三十步!
距离燕军固若金汤的刺猬大阵,已然近在咫尺!
“放箭!放箭!”
“箭矢充足!随意取用!”
燕军中在咆哮。
“纪尘在强忍!他已经不行了!”
一道道嘶哑的嘶吼刺破长空,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。
全军弓弩手心神紧绷,将所有希望尽数压在这第二轮齐射之上。
指尖松弦的刹那,密密麻麻的箭矢再度冲天而起,黑云压城,覆压前路,比第一轮更加密集、更加迅猛。
全军上下每个人心底都在疯狂默念:射死他!射死纪尘!
他们相信人力终有尽时。
不信世间有人能真的硬挡数万箭雨毫发无伤!
他们只愿相信自己编造的谎言——纪尘在撑,纪尘已伤,纪尘必死!
呼啸箭风撕裂空气,转瞬便抵达三十步之内的极近距离。
这等射程之下,强弩可轻易射穿重甲,强弓可破坚盾,不该有活人能够幸免。
可下一秒,站在高处的皇甫真等一系将领瞳孔骤缩,血液近乎凝固。
面对铺天盖地的第二轮箭雨,纪尘依旧从容。
他端坐马背,身姿松弛从容,身体一点都不带动的,仅凭那陌刀,将漫天夺命箭矢尽数劈开。
精准到了极致。
偶尔几支速度极快、角度刁钻的重弩,那可是弩炮!
可还是抵挡不了纪尘的威力。
被纪尘一劈,便直接裂开坠地,连纪尘衣袍边角都无法撼动。
并且纪尘似乎能判断出对自己将造成伤害的箭矢。
至于其他的,擦眉而过、贴颈掠空的箭矢,纪尘管都没管。
真正致命的,都被他主动劈开!
不致命的无数箭矢堪堪擦着他的衣甲、皮肉、马身飞过,却无一支能够沾身。
又一轮箭雨倾泻殆尽,满地狼藉。
烟尘尽,纪尘依旧立马阵前,安然无恙。
没有强忍,没有硬撑,没有半点负伤的疲态。
眼底只有戏谑,只有漠然,只有俯瞰蝼蚁的冷淡。
皇甫真不知道该这是幸运,还是极致的强大。
“啊!”
他身边有将领都发出见鬼一样的叫声。
更别前方了。
方才支撑着他们的最后一丝虚妄希冀,瞬间碎得彻彻底底。
他们还没跑,是因为还在纪尘最后的表演里呆滞。
“没...........没中?”
一名鲜卑骑兵呆呆看着纪尘,声音颤抖干涩,近乎失声。
“两轮齐射..........这已到了三十步射程.........没有一箭射着他??”
他们燕军中都有自己人被误伤了!
前锋的反应,很快传到后面,引动全军的侥幸、自我安慰、强行洗脑的底气,尽数烟消云散。
之前有多亢奋,此刻就有多绝望。
军心,彻底崩碎。
数万燕军将士手持空弓,立在森严大阵之中,人人手脚冰凉、浑身僵硬。
原本固若金汤的刺猬大阵,此刻看起来荒唐又可笑。
他们挖尽陷阱、布尽垒、列尽强弩,倾尽慕容恪毕生布阵之能,耗费数日之功打造的不败防线。
到头来,拦不住孤身一骑、一人一剑。
纪尘微微抬眸,目光扫过前方死寂的人海,声音平淡,却带着绝对的审判:
“现在,信了?”
话音,他不再试探,不再戏谑。
战马扬蹄,稳步突进!
三十步!二十步!十步!
转瞬之间,他已然逼近燕军阵前的陷马坑垒之前,直面那一排排林立的长枪兵、盾甲兵。
近在咫尺,触手可及!
前排燕军士卒吓得浑身发抖,下意识握稳长枪、绷紧盾阵,双腿却不受控制地打颤,连连后退。
无人敢战,无人敢挡。
明明身前有成千上万同袍,有层层叠叠的垒陷阱,有坚甲利刃护身,可面对这一人一马,他们只觉得直面滔天海啸、万丈深渊,生不出半分抵抗之心。
中军高台之上,一个个将领面色剧变。
沉稳如皇甫真,此刻心底也掀起滔天巨浪,指尖死死攥紧剑柄,指节泛白。
他不怕血战,不怕伤亡,不怕全军对冲。
但他怕这种,无解的碾压。
一力破万法,一人一力破万阵。
自己精心算计、层层克制、耗尽全力打造的死地杀局,在纪尘面前,形同虚设,不堪一击!
那太丢脸了!
他活着,要脸的啊!
“结枪阵!死守前路!不许退!”
皇甫真厉声怒吼,倾尽所有威严压制乱局,“两翼骑兵突进!袭扰其马脚!拖延其身!”
事到如今,箭雨无效、威慑无用,只能用最原始的血肉之躯,强行阻止对方破阵。
令下之后,前排燕军长枪兵咬牙挺枪上前,密密麻麻的长枪林立如林,枪尖寒光森冷,死死对准逼近的纪尘。
两翼骑兵嘶吼冲出,想要绕袭马身,打乱其步伐。
可人心已怯,军心已碎。
这些冲锋的士卒,眼底没有战意,只有恐惧;没有死战的决绝,只有被迫赴死的惶恐。
纪尘冷眼扫过扑来的枪阵与骑兵,嘴角勾起一抹凛冽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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