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赶集（2/2）

往回走的路上，老四一边走一边舔糖，舍不得嚼。老三也是，一口一口地舔。老二把糖含在嘴里，舍不得咽。

陆卫东走在他娘旁边，看着这一幕，心里暖洋洋的。

他忽然问：“娘，咱家以前也这么赶集吗？”

他娘：“咋不赶？你时候，我每次都带着你。你坐在推车上，我推着，一路走到镇上。那时候咱家穷，买不起糖，你就看着别人家的孩子吃，眼巴巴的。我看了心疼，回去跟你爹，你爹，下回多卖点鸡蛋，给孩子买块糖。”

王淑芬在旁边听着，悄悄看了陆卫东一眼。

陆卫东没话。

他娘又：“后来你大了，去当兵了。再后来，去了东北。你爹每次赶集都念叨着当时太穷，没有给你买上水果糖。”

陆卫东眼眶有点热。

他娘拍拍他的手，：“这回你们回来，你爹高兴坏了。”

王淑芬在旁边：“娘，以后我们争取多回来。”

他娘看着她，眼里有了泪花，：“好，好。”

回到家里，他爹还坐在门口抽烟。看见他们回来，站起来，接过篮子，往屋里拎。

老四跑过去，举着手里的糖：“爷爷，奶奶给我买的糖！”

爷爷笑着摸摸她的头，：“甜不甜？”

老四：“甜！”

中午饭是他娘蒸的大包子。五花肉切丁，配上粉条、白菜、韭菜，馅儿调得香喷喷的。包子皮是发面的，可喧腾了，咬一口直流油。

老四吃了三个，还想吃。奶奶笑着：“别撑着了，晚上还有呢。”

吃完饭，孩子们在炕上睡午觉。陆卫东和王淑芬坐在院子里，跟他爹一起抽烟喝茶。

太阳晒着，知了叫着，鸡在墙根底下刨食。

他爹抽着烟，忽然：“明天去哪儿转转？”

陆卫东：“想去地里看看。”

他爹点点头，：“好。咱家的地，就在村东头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：“你奶奶的坟，也在那边。明天去看看。”

陆卫东：“好。”

王淑芬：“我也去。”

他爹看着她，点点头。

两人不再话，就那么在太阳底下坐着。

下午的时候，有人敲门。是他爹的一个老伙计，姓王，叫王老六，跟爹从一起长大的。

王老六进门就喊：“卫东回来了？让我看看！”

陆卫东站起来，王老六上下打量他一番，：“瘦了，黑了，但精神了。在东北干得咋样？”

陆卫东：“还行。”

王老六：“听你爹，你现在是公安了？抓坏人的？”

陆卫东点点头。

王老六竖起大拇指，：“好！咱村也出人才了。”

他坐下，跟他爹聊起村里的事。谁家的儿子娶媳妇了，谁家的闺女出嫁了，谁家的老人走了，谁家的地被人占了。家长里短的，了半天。

陆卫东在旁边听着，觉得既陌生又熟悉。

王老六走的时候，拉着陆卫东的手：“卫东，你在外头好好干。有啥难处，回来。咱村的人，都是你的后盾。”

陆卫东点点头。

天黑了，他娘又做了一桌子菜。一家人围坐在一起，热热闹闹的。

吃完饭，孩子们睡了。陆卫东和王淑芬坐在院子里，看着月亮，想着明天的事。

王淑芬忽然：“卫东，咱娘真好。”

陆卫东：“嗯。”

王淑芬：“她给我扯的那身布，我舍不得做衣裳，想留着。”

陆卫东看着她，月光下她的脸柔柔的。

他：“做吧。娘给你的，你就做了穿。”

王淑芬点点头，靠在他肩膀上。

月亮很亮，照得院子里一片白。

奶奶的坟，他已经好多年没去了。

明天，得去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