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上坟（2/2）

老四：“啥故事？”

陆卫东：“有老虎的故事，有狐狸的故事，还有好多好多。”

老四：“你咋不讲给我听？”

陆卫东愣了一下，：“爸不会讲。”

老四：“那你跟太奶奶学的，咋不会？”

陆卫东没话。

爷爷在旁边：“你爸时候，太奶奶天天抱着他讲故事。后来大了，去当兵，就走了。”

老四点点头，：“那太奶奶肯定想我爸。”

爷爷：“想。咋不想？”

老四：“那太奶奶现在看见我爸了，肯定高兴。”

爷爷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：“对，肯定高兴。”

回到家，太阳已经升高了。他娘在院子里择菜，看见他们回来，问：“去了？”

他爹：“去了。”

他娘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
老四跑过去，拽着奶奶的衣角：“奶奶，我们去看了太奶奶，我还喊她了！”

他娘摸摸她的头，：“好，太奶奶听见了。”

中午吃饭的时候，他爹多喝了两盅酒。喝着喝着，忽然：“卫东，你奶奶走的时候，念叨你。”

陆卫东放下筷子，看着他爹。

他爹：“那时候你在东北，信寄过去要好几天。你奶奶，等我孙子回来，我要看看他。等了半个月，没等到，就走了。”

陆卫东没话。

他爹又：“你奶奶一辈子，就惦记着你们几个。”

他娘在旁边：“行了，这些干啥？让孩子吃饭。”

他爹点点头，不再了。

陆卫东低着头吃饭，心里堵得慌。

吃完饭，他坐在院子里抽烟，看着那棵老榆树，想着奶奶的样子。

瘦瘦的，矮矮的，爱笑，会讲好多故事。

他时候，奶奶抱着他，坐在那棵老榆树下，讲老虎的故事，讲狐狸的故事。他听得入迷，一遍一遍要她讲。她不烦，一遍一遍讲。

后来他大了，去当兵，回来的时候，奶奶已经走了。

他没能见最后一面。

王淑芬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，轻声：“想啥呢？”

陆卫东：“想奶奶。”

王淑芬没话，就那么陪他坐着。

太阳晒着，知了叫着，风吹过来，老榆树的叶子哗啦哗啦响。

他忽然想，等五个孩子老了，会不会也记得今天？

记得他带着他们去看太奶奶的坟，记得他在路上讲的那些话，记得这个夏天的风，记得这个叫诸由南村的地方。

应该会吧。

他抽完烟，站起来，：“走，带孩子们去河边转转。”

王淑芬：“好。”

他往屋里喊了一声：“老四，老三，老大老二，去河边玩！”

孩子们呼啦啦跑出来，老四跑在最前面。

一家人往河边走。

太阳照在他们身上，暖洋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