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周老头的钱（2/2）

陆卫东：“我知道。但可以留着。”

接下来又查了几天，还是没有赵德发的下。这人像蒸发了一样，活不见人，死不见尸。

老韩：“老陆，这人可能跑出省了。”

李队长也：“要不先放一放？”

陆卫东：“再等等。”

他想起培训时老师讲的一个案例：一个县城发生盗窃案，查了半年没线索，后来办案人员去现场复勘，在墙角的砖缝里发现一枚烟头，上面有清晰的牙齿印，通过牙印比对锁定了嫌疑人。

烟头，牙齿印。

他把那个烟头拿出来，看了又看。烟嘴上确实有几个浅浅的印子，像是牙齿咬过的。

他去找张。

张看了半天，：“这印子太浅了，提取不出来。”

陆卫东：“如果能找到赵德发本人，让他再抽一根烟，对比一下呢？”

张：“那得先找到他。”

陆卫东没话。

又过了几天，转机来了。

有个在嫩江边上打鱼的老头来报案，在河滩上发现一具尸体。陆卫东带人赶过去，尸体已经泡得发胀了，但脸还能依稀认出来。

是赵德发。

经过法医检验，死亡时间是十几天前，死因是溺水。身上没有伤痕，没有搏斗痕迹，应该是喝醉了掉河里淹死的。

陆卫东站在河滩上，看着那具尸体，半天没话。

老韩在旁边：“这下线索断了。”

陆卫东：“不一定。”

他把赵德发的口袋翻了一遍。口袋里有一个揉皱的烟盒，握手牌。还有几张湿透了的钱，泡得都快烂了。

他把那些钱心地拿出来，一张一张看。有一张十块的，边角上有几个模糊的字，用铅笔写的：“周……”

陆卫东把那几个字看了很久。

他想起周老头的话：“我攒了五年，准备给孙子娶媳妇用的。”

他把钱收好，让人把尸体拉回去。

回到局里，他把那张十块钱拿给周老头看。周老头只看了一眼，眼泪就下来了。

“是我的，”他，“我在上面写的字，怕跟别的钱弄混了。”

案子破了。

人死了，钱追回来几张，其他的没了。

周老头拿着那几张湿透的钱，手一直在抖。他拉着陆卫东的手，嘴里反反复复就是那几个字：“谢谢……谢谢……”

陆卫东：“周师傅，人已经死了，钱也只能追回这几张。你……”

周老头摇摇头，：“人死了，钱没了，但我知道是谁了。我知道了，心里就踏实了。”

陆卫东没话。

送走周老头，老韩问他：“你怎么知道赵德发是凶手？”

陆卫东：“我不知道。只是怀疑。”

老韩：“就因为那根烟头？”

陆卫东：“因为好几样。周老头闻到烟味，赵德发抽烟。赵德发去过周老头家，知道钱藏在哪儿。赵德发有前科，缺钱。所有线索都指向他，但没有一样能当证据。”

老韩：“要不是他淹死了，这案子还破不了。”

陆卫东：“是。”

老韩看着他，忽然：“你去哈尔滨学的东西，就是这个？”

陆卫东：“学的是思路。把那些看起来没用的线索串起来，换一个角度去看。”

老韩点点头，没再话。

那天晚上，陆卫东坐在办公室里，把那根烟头拿出来看了很久。

案子破了，但不是他破的。是赵德发自己死了，把答案送到了他面前。

他把烟头收好，放到了证物袋，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
窗外，月亮很亮，照得院子里一片白。

他想，这案子要是没破，周老头会等多久？

他也不知道。

但他知道，以后办案子，要多看几眼，多想几步。

有些东西，就在那儿，只是你没看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