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进步（2/2）

老三点点头，拿起笔，继续画。陆卫东站在门口，看着她一笔一笔地画，不急不躁，心里忽然有点感慨。这丫头平时安安静静的，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。但做起事来，比谁都认真。

快到中午的时候，沈老师站起来，：“行了，今天就到这儿。”

老三放下笔，把画好的叶子一张一张摞好，心地折起来，揣进怀里。她跳下椅子，给沈老师鞠了一躬，：“谢谢老师。”

沈老师摆摆手，：“回去多练。”

陆卫东：“沈老师，去家里吃个饭吧。”

沈老师犹豫了一下，：“不了，下午厂里还有活。”

陆卫东没勉强，带着老三走了。路上，老三忽然：“爸，沈老师画的叶子，跟真的似的。”

陆卫东：“嗯。”

老三：“我什么时候能画成那样？”

陆卫东：“多画几年就行。”

老三想了想，：“那我就多画几年。”

回到家，老四从炕上跳下来，跑到老三跟前，问：“老师你画得咋样？”老三没理她，爬上炕，把怀里的画纸掏出来，一张一张铺开，自己看了一遍，又折好，压在枕头底下。老四跟着她转，问这问那，老三一句都不答。老四急了，：“你倒是呀！”老三：“老师让我画叶子。”老四：“你不是画过叶子吗？”老三：“跟以前画的不一样。”老四还想问，老三已经拿出铅笔，铺开纸，开始画了。

老四瘪瘪嘴，抱着猫蹲到一边去了。

王淑芬从灶房出来，看见老三又在画，：“歇会儿吧，刚回来。”老三头也不抬，：“不累。”

王淑芬看了陆卫东一眼，陆卫东摇摇头，没话。

那天晚上，老三画到很晚。煤油灯照着她的手，照着纸上那些细细长长的叶子。她画了一张又一张，都不满意，放在旁边，再画。王淑芬催了两回，她嘴上应着，手里不停。

陆卫东坐在炕沿上抽烟，看着她。老四早就睡了，猫也睡了，老大老二也睡了。

“该睡了。”他。

老三：“再画一张。”

陆卫东没再催，又点上一支烟。

老三画完那张，看了看，放到旁边，又拿了一张新的。陆卫东：“好了再画一张。”老三愣了一下，看看手里的笔，看看纸，慢慢放下。

“爸，”她钻进被窝，声音的，“沈老师今天教我的叶子，跟以前不一样。”

陆卫东：“怎么不一样？”

老三想了想，：“以前画的叶子，是死的。今天学的，是活的。”

陆卫东没话，把她踢开的被子掖好。

老三在被窝里翻了个身，一会儿就睡着了。

陆卫东把灯吹灭，躺下来。

他闭上眼睛，想着老三的那句话：“以前画的叶子是死的，今天学的是活的。”

一个十岁的孩子，懂什么叫死，什么叫活？但她就是懂了。也许沈老师得对，她看东西，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样子。

他翻了个身，沉沉的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