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 二哥发烧了(2/2)
武子忙不迭应“是”。
沈巍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又问:“你今日来,就为送他?”
武子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,声音低了下去:“还…还有件事。二爷让我…顺道取几件换洗的衣裳过去。旅部那边…住着方便。”
空气凝滞了一瞬。
沈巍然心中了然,什么“方便”,分明是那子还在赌气,挨了打又不愿回家面对他,索性躲到旅部里去了。
这股火气闷在心里,偏又不好对着武子这个传话的下属发作。
沈巍然沉默片刻,忽然转了话题,目光重新回沈知闲身上:“今日练功,你二哥可陪你了?”
沈知闲张了张嘴,话还没出口,武子已经抢在前头:“报告司令!二爷最近公务繁忙,都是属下带爷练的。二爷吩咐了,爷身子弱,让属下悠着点儿,别累着他。”
这话得滴水不漏,连语气里的关切都模仿得惟妙惟肖。
可沈巍然是什么人?他从在帅府长大,见惯了官场上的虚与委蛇、军营里的阳奉阴违。
武子这话音刚,他已觉出不对劲,太流利了,像戏台子上背熟的台词。
他的目光缓缓移到沈知闲脸上。
孩儿垂着眼睑,两只手无意识地绞着军用水壶的带子,那带子已被他拧成了一股麻花。
“知闲,”沈巍然的声音不高,“你。”
“啊?”沈知闲猛地抬起头。
他看着大哥那不容置疑、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,又瞥见旁边武子那拼命暗示他噤声的眼色,喉咙里像堵了团又湿又重的棉花。
“二哥他…”他终是扛不住那目光里的压力,声音得像蚊子哼哼,带着哭腔,“他受伤了…还发烧,在营里躺着…中午饭也没吃…”
沈巍然眉头骤然锁紧,他太清楚自己这个弟弟了。
在军营里,沈浩轩向来是最拼命的那个,身为长官更是以身作则,若非实在爬不起来,绝不可能在白天操练的时辰还躺在屋里,更遑论连饭都不吃。
“发烧?!”沈巍然锐利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刺向武子,“怎么回事?!!”
武子被他吓得一哆嗦,知道再也瞒不住了,只得硬着头皮,支支吾吾地交代:“就是那天在花厅…司令您…您责罚之后,二爷身上…伤得厉害。他……他那天晚上就不想在老叔家住,又不敢回帅府就…就…就在旅部将就住了。旅部那条件您是知道的,炕是凉的,窗户漏风…他还淋了雨…就…就烧起来了…”
沈巍然几步跨到武子面前,猛地抬起脚,军靴狠狠踹在武子腿侧!
武子被踹得踉跄着撞上身后的博古架,架子上一个钧窑瓷瓶晃了晃,“哐当”一声摔在地上,碎瓷片四溅。
“废物!你就是这么伺候你家二爷的?由着他性子胡来?!为何不报?!”
沈知闲吓得往后一缩。
武子忍着腿侧的剧痛站稳,声音里带上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惶急:“二爷严令不让!卑职…卑职试探着提了一句要报告司令,二爷他…他,要是走漏了风声,就…就毙了卑职……”
“混账东西!你还知不知道自己端的是谁家的碗?!”沈巍然胸膛起伏,气息都重了几分,“大夫呢?!大夫怎么?!”
武子心中暗暗叫苦,简直是前有狼后有虎,今天不是被撒谎大爷打死就是告密回头被二爷收拾。
他低了头,声音更了:“哪有大夫…二爷好面子,伤在那地方,死活不让叫大夫…每天天不亮还硬撑着跟队伍出操呢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