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帅府小爷该有的生活(2/2)
“谢谢大哥。”
那滋味,从舌尖苦到心里,真真是苦不堪言。
可这几日可不同了!
大嫂宋清韵持家宽和,又怜他年幼,便特意嘱咐了厨房的魏妈妈做些个沈知闲爱吃的。
魏妈妈也是心疼这孩子平日被管得紧,得了话,简直像得了圣旨。
每日早饭过后,总要笑眯眯地来问:“爷,今儿晌午想用点什么?昨儿那糖醋排可还合口?要不换换口味,新来的厨子会做南边的糯米鸡和桂花藕……”
沈知闲起初还有些不敢置信,心翼翼报了两个菜名,结果午膳时分,桌上果然摆得满满当当,色香味俱全,而且样样都是他喜欢的!红烧肉油亮亮,清蒸鱼鲜嫩嫩,连青菜都炒得碧绿爽口,没有一根碍眼的芹菜梗。
他吃得肚子滚圆,第一次觉得吃饭是件这么幸福的事。
再“玩”。
大哥在家时,每日散学回来,等待沈知闲的从无温言软语,只有雷打不动的功课考校。
那间宽敞肃穆的书房,于他而言,不啻于刑场。
背不出指定的书文,需在墙角直挺挺罚站,习字簿上若有一笔错漏,便要整页重写,洋文单词的发音稍有含混,那柄搁在书案一角的紫檀木戒尺,便会毫不留情地下,在稚嫩的掌心留下火辣辣的印记。
沈知闲的课余辰光,大半便这般耗在这令人窒息的书房里。
每一次踏入,都需提着十二分的心,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。十次里总有七八次,免不了因着各种差错,在里面结结实实挨上一顿教训。
出来时眼睛红肿,掌心发烫,身上汗湿的衣衫贴着脊背,仿佛当真被剥去了一层皮。
如今可好!大哥归期未定。
放学后不必再急着赶回书房温书,那颗玩心便如同脱缰的野马,再也收束不住。
新式学堂的课业本就不似旧式私塾那般枯燥。
于是,爬上帅府后院那棵百年老槐树掏鸟窝,掏得满脸灰土,衣袍挂破;
溜到后花园的假山池塘边,挽起裤腿和袖子摸鱼,弄得浑身湿透,活像只泥猴;
胆子大到竟敢去马厩,悄悄解开了大哥那匹性子暴烈的黑风驹的缰绳。
沈知闲心下既怕又兴奋,正试图攀上马鞍,却被闻声赶来的马夫老赵头一眼瞥见,吓得魂飞魄散!
老赵头一个箭步冲上前,死死攥住缰绳,另一只手几乎是用抢的,将沈知闲从马镫边硬生生拽了下来,声音都变了调:“我的祖宗!您这是要了老奴的命啊!这要是摔了…少帅把您当眼珠子似的盯着,老奴还有命活吗?!”
还有有一次,他甚至跟着几个胆大的同学,偷偷溜到城郊的矮山坡上,直到日西山才被焦急寻来的武子拎回府,虽被大嫂轻声责备了几句,却也只是虚惊一场,并无实质责罚。
他像一匹脱缰的马,又像花果山上没了管束的猴子。
大嫂宋清韵疼他,知道丈夫素来管教弟弟严苛,怕他养成纨绔习气,从不给他零花钱。
这次大哥出门,她便悄悄塞给沈知闲一袋银元,嘱咐他“买些自己喜欢的笔墨纸砚,或是零嘴,别叫你大哥知道”。
沈知闲捧着那沉甸甸的钱袋,眼睛都亮了。他立刻想到了戏班子的好朋友凌云,托人捎了信儿约在集市见面。
两个少年在热闹的街市碰头,一个是被管束久了骤然得了解放,一个是常年困在班子里难得自由,简直如同鱼儿入了水。
他们从街头吃到巷尾,糖人、炸糕、酸梅汤……每样都尝个新鲜,又挤进人头攒动的杂耍场看猴戏,到旧书摊淘换些新奇的话本,沈知闲只觉得,这日子快活似神仙。
然而,府里也并非全然无人管束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