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学堂风波(1/2)
前一夜,北新城又迎来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雷雨。
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,狠命抽打着窗棂,闪电不时将房间照得惨白,紧随其后的炸雷震得人心头发颤。
若是大哥在府里,他一定会来看沈知闲一眼。
只要沈知闲用那个可怜巴巴的模样望着大哥,大哥虽会板着脸训两句,却多半狠不下心走,定会留下来陪他。
若是再赶上大嫂回了娘家……沈知闲就敢壮着胆子,抱着自己的枕头,悄悄等在大哥的书房门外。哪怕被低声斥责两句“没规矩”,最后也总能磨蹭进那个带着淡淡冷冽气息、却莫名让人觉得异常安稳的被窝里。
然后,在背后那只大手一下一下规律有力的轻拍中,在那句简短低沉的“快睡”声里,慢慢沉进梦乡。
可大哥不在。
他独自蜷缩在宽大的床上,用被子蒙住头,还是能清晰地听到每一声霹雳。
后来,老管家陈伯披着衣服过来,耐着性子哄了许久,又是讲故事又是哼调,直到后半夜雨势稍歇,沈知闲才筋疲力尽地迷迷糊糊睡去。
这一夜折腾,直接导致了第二天的灾难。
上午的国文课,讲的是《孟子·告子下》里艰涩的篇章。
先生抑扬顿挫的讲解,在沈知闲耳中渐渐化作了嗡嗡的背景音。
他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块,脑袋一点一点,终于支撑不住,伏在书桌上睡了过去,甚至发出了细微的鼾声。
“沈知闲!”先生严厉的喝声将他惊醒。
他茫然抬头,嘴角还挂着一点可疑的水渍,眼神懵懂。
“昨日布置的段,你可背熟了?”先生沉着脸问。
沈知闲心里一慌,他昨夜光顾着害怕,早把功课忘到了九霄云外。
但在同学面前,尤其是看着旁边几个平日爱起哄的家伙正窃笑,少年人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冒了出来。
他梗着脖子,强作镇定:“先生,这‘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’一段,意思学生懂了,何必死记硬背?懂得运用才是真学问。”
这话带着几分狡辩,先生是个老学究,最重师道尊严和学问根基,闻言气得胡子直翘:
“学问根基不打牢,谈何运用?你上课酣睡,功课荒疏,还敢强词夺理?给我出去,站在廊下清醒清醒!”
若是平时借沈知闲十个胆子也不敢如此。
可此刻,那点被娇纵了几日的脾气便上来了。
他非但没乖乖出去,反而声嘟囔:“站着就能背会了?那大家都不用坐着听讲了……”
声音虽,却足够让前排的同学听见,引来一阵压抑的低笑。
先生这下是真动了怒,指着门口,手指发颤:“你…你出去!今日的课,你不必听了!”
沈知闲也被激起了火气,觉得先生题大做,当着全班的面让他下不来台。
他一咬牙,竟真的收拾了书本,在同学们惊讶的目光中,昂着头走出了教室,站到了空旷的走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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