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爽文一样的撑腰(2/2)
沈巍然的目光仔细扫过他脸上青紫的痕迹和嘴角的血痂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“身上呢?”沈巍然问,“可有伤着别处?”
沈知闲连忙摇头,急切地想要解释,声音里带着未散的委屈和后怕的颤抖,话语都有些颠三倒四:
“大哥…我…我不是故意要惹事打架的!是赵启明他们……他们欺负周同学,三个人打一个,我看不过去才……我才……”
“嗯…大哥知道。”沈巍然打断了他的话,语气里没有责备,只有洞悉一切的肯定。
然后,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,沈巍然弯下腰,一手稳稳穿过沈知闲的膝弯,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,稍一用力,便将弟弟整个儿抱了起来!
沈知闲只觉得身体一轻,视野陡然升高。
他下意识地攀住了大哥的肩膀,那坚实而熟悉的触感,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,瞬间将他包裹。
这半日来独自面对师长责难、赵老板咄咄逼人所强撑起的所有防线,在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里,轰然溃散。
他将脸埋进大哥的颈窝,仿佛要将自己揉进那令人心安的血脉温度里。
眼泪再也抑制不住,迅速濡湿了那质地精良的灰呢长衫,他却咬紧了牙关,不肯泄露一丝呜咽。
沈巍然一手稳稳抱着弟弟,另一只手在他微微颤抖的背脊上,一下一下,轻轻地拍抚着,动作沉稳而耐心。
他旋即抬眼,目光转向早已目瞪口呆、手足无措的校长和学监,微微颔首:
“校长,张学监,舍弟年幼,性子顽劣,在学堂与人争斗,扰乱秩序,更顶撞师长,是我这兄长管教不周,疏于约束,给学堂和诸位师长添了麻烦。沈某在此,先行致歉。”
他姿态放得谦和,话也得周全,可校长和学监哪里敢受半分,慌忙不迭地摆手,声音都有些发颤:
“不敢当!不敢当!司令言重了!实在是……是我们学堂管理疏忽,未能明察,险些……险些委屈了沈同学!沈同学是路见不平,见义勇为,是……是我等失察!”
沈巍然未再多言,又缓缓转向了那个已经完全傻眼、脸上青白交加、冷汗涔涔的赵老板。
“家父意外身故,确实无法前来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依旧平稳,“不过,长兄为父。魏然不才,暂代父职。舍弟若有何处冲撞了令郎,或是需要‘磕头赔罪’、‘给个法’,可以同我。”
他微微抬眼,目光如沉水般在赵老板的脸上,语气平淡依旧。
赵老板早已吓得魂飞魄散,哪里还得出半句完整的话?他嘴唇哆嗦着,脸色由白转青,又由青转灰,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。他猛地一个趔趄,几乎要跪倒在地,双手胡乱摆动着:
“司、司令……沈司令!是、是赵某有眼无珠!是赵某教子无方,纵子行凶,冲撞了公子!千错万错都是赵某的错!是犬子不懂事,惹是生非……”
他语无伦次地着,忽然像是想起什么,猛地转过身,一把将缩在身后、同样吓呆了的赵启明狠狠踹倒在地:“都是你这个孽障!平日里叫你安分守己,你偏要惹祸!还不给沈司令、给公子磕头赔罪!”
赵启明从被娇生惯养,何曾见过父亲这般暴怒狰狞的模样,更没受过如此当众责打,又惊又怕又委屈,顿时“哇”的一声,放声大哭起来,涕泪横流,方才那点跋扈气焰早已荡然无存。
“赵老板,令郎与舍弟之间的冲突,孩子们年少气盛,难免磕碰。舍弟先行动手,确有不妥。令郎的医药费及调养所需,稍后自会有人送到府上。”
他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赵老板,那眼神并不凌厉,却让赵老板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。
“孩子打架,本无是非对错。此事,”沈巍然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安静的办公室,“希望就此揭过。赵老板意下如何?”
赵老板哪里还敢有什么“意下”?他此刻恨不能有通天的本事能让时光倒流。
与眼前这位执掌北三省军政大权、一句话便能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沈司令相比,他区区一个银楼老板,身份地位不啻云泥之别。
莫是“意下”,便是他想备上厚礼登门赔罪,恐怕连帅府那森严的门房都未必进得去。
“司令宽宏大量!是赵某糊涂透顶,是犬子混账该死!绝不敢再提此事半句!医药费万不敢收!赵某回去定当将这孽障锁在家里严加管教,再不敢放他出来惹是生非!”赵老板几乎是声泪俱下,恨不得当场指天发誓。
沈巍然不再看那对狼狈的父子,转而将目光投向身旁面色依旧凝重、大气不敢出的校长与学监,语气平和却自带威仪:
“校长,学监,今日因舍弟顽劣,扰乱学堂,让二位费心,也给学校添了麻烦,学堂教学与管理诸事,日后仍需二位多费心神。今日,魏然便先带舍弟告辞了。”
校长与学监连忙躬身,声音里满是恭敬与谨慎:“司令言重,此乃我等分内之责。司令慢走。”
沈巍然微微颔首,不再多言,依旧稳稳抱着将脸埋在他肩头的沈知闲,转身向门外走去。
校长、学监等人不敢怠慢,亦步亦趋地跟随在后,一路垂首恭送。
穿过寂静的走廊,经过噤若寒蝉的师生旁,直至走出校门。
门外,那辆黑色的总司令座驾已静静等候。
沈巍然走到车旁,随行的副官早已机敏地拉开了后座车门。
他略微俯身,先将弟弟安顿进宽敞的后座,自己才随之坐了进去,动作间透着细致。
车门轻轻关上,隔绝了外界的视线。
校长与学监等人依旧恭立在车旁,直到汽车缓缓启动,平稳地驶离校门,消失在街角,他们才终于敢缓缓直起身,不约而同地抬手,各自抹了一把额头上早已沁出的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