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6章 郑伯克段于鄢(2/2)
“孽障!我看你真是鬼迷心窍了!”沈辅臣低吼一声,猛地转身,伸手向供桌旁那根油亮的藤杖。
沈巍然见状抬手解开了军装外套的铜扣。
带着体温的厚重呢料从肩头滑,被他仔细叠好,轻轻置于身侧冰冷的地砖上。
里面仅剩一件熨帖的白色衬衫,布料下肩背的线条清晰而紧绷。
他重新挺直脊梁,垂下眼睫。动作间没有丝毫犹豫或屈辱,军装不承家法,这是军人的体面,也是他沈巍然此刻唯一能为自己保留的尊严。
沈辅臣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,怒意更盛,那藤杖在半空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,狠狠抽在了那毫无遮挡的背脊上!
“啪!”一声闷响,在寂静的祠堂里格外惊心。
沈巍然身形微微一震,却连哼都未哼一声,只是将本就挺直的脊梁,绷得更紧了些。
沈辅臣眼中血丝密布,又是一杖狠狠抽下,藤杖撕裂空气的尖啸与砸在皮肉上的闷响交织在一起。
“胜子!你自就是个走一步算三步的主,如今怎么反倒糊涂了!”
沈辅臣的声音因激动而发颤,藤杖每一下都带着积压的愤懑。
“这世上最忌讳的,就是把公事和私情搅在一起!林正青主动与你结拜,这就是一招极狠辣的棋!用一个名分,就买断你未来进退转圜的自由!”
“啪!”又一记重击在肩背,沈巍然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,双手撑住了冰冷的地砖。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他咬紧牙关,将一声闷哼死死压在喉咙深处,随即又缓缓挺直了脊梁。
“你醒醒!”沈辅臣痛心疾首,藤杖重重顿地,发出急促而沉闷的“咚咚”声,每一声都像敲在紧绷的心弦上,“在你父亲灵前发誓,忘了这糊涂事!易帜可以谈,那是为了国家大义!但这‘兄弟’名分,你心里必须看淡!”
他上前一步,浑浊的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感:
“你首先是沈其尧的儿子!是北三省三十万军队的统帅!是这片黑土地上三千万父老的当家人!然后……才是什么人的‘兄弟’!”
他喘着粗气,死死盯着沈巍然的脸,像是要从中找出深藏的答案,一句积压已久的话终于冲口而出:
“胜子,你告诉老叔…是不是…是不是还在记恨你爹当年那么对你?你是不是…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报复他,把他拼命打下的这片江山,亲手…给断送了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