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章 这条命给他便是(2/2)
“或许那也是你将来,万一…还能用来稍微制衡一下那位‘义兄’的、最后一点本钱。若是连他们都没了…”
他没有再下去,只是留给沈巍然一个愈发佝偻的背影,然后,彻底融入门外的黑暗,脚步声渐行渐远,终不可闻。
祠堂内,死一般的寂静重新降临。
沈巍然依旧跪在那里,背脊挺得笔直,如同孤崖上的青松。
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。
背上的剧痛此刻清晰地泛上来,他能感觉到衬衫布料之下,有几处已然被打破,温热的黏腻正缓缓洇开。
他一手撑地,一手扶着供桌边缘,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。动作牵扯到伤口,让他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,但他眉峰未动。
站稳后,他最后看了一眼父亲的牌位和那跳跃的烛火,眼神复杂难明。
随后,他将那件叠放整齐的军装外套,重新披回肩上,仔细系好每一颗铜扣。
又将目光到地上那根藤杖上,他静默片刻,缓缓俯身,将它捡起,转身走到供桌旁放回了原处,与香炉、牌位重新构成那个肃穆、不容僭越的秩序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转过身,迈着稳定却比平日略显滞重的步伐,一步步走出了祠堂沉黯的光晕。
祠堂的沉黯与藤杖留下的钝痛,如同冰冷的影子,紧紧跟随着沈巍然。
他步履沉稳地穿过寂静的回廊,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孤直而漫长。
背上火辣辣的痛楚一阵阵袭来,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几处皮开肉绽的地方,正有温热的液体缓缓渗出,黏腻地贴在内里的衬衫上。
他不想让妻子看见自己背上的伤,于是,他轻轻推开书房的门,走进去反手将门掩上。
他走到书桌后榻边,动作滞涩地脱下那件厚重的军装外套,心地挂在椅背上。接着,他解开衬衫的铜扣,想将染血的衬衫也褪下。
然而,手臂向后伸展的动作不可避免地牵扯到背部的伤口,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闷哼一声,动作顿住。
几处伤得重的地方,布料似乎已经和皮下的血肉轻微粘连,他微微侧过头,想从镜中看看背后的情形,但这别扭的姿势让他什么也瞧不见,反而牵动了更多伤处。
他吸了口气,不再犹豫,一狠心将那件沾满血渍的衬衫直接从身上剥离了下来。布料撕开粘连皮肉的细微声响,在寂静的书房里令人头皮发麻。
书房里倒是有常用的白药,可他单手操作,又看不见背后,实在难以妥善处理。
就在他蹙眉忍痛,尝试着反手去涂药时,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了。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声音很轻,带着点心翼翼的试探。
沈巍然动作一僵,沉声问:“谁?”
门外传来沈知闲怯生生的声音,还带着点刚哭过不久的鼻音:“大哥…是、是我,知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