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 旧伤(1/2)
易帜仪式在一片复杂的目光与渐息的欢呼声中下帷幕。
沈巍然没有片刻停留,转身返回司令部。
那面旗升起来了,但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。
各方反应、后续通电、外交应对、内部安抚……千头万绪如同潮水般涌来,将那一瞬间的澎湃迅速淹没。
沈浩轩紧随其后,掌心传来的刺痛此刻才变得清晰起来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,虎口崩裂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,掌心被粗粝的麻绳勒出几道深深的血痕,混着尘土,看上去颇为触目惊心。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攥成拳,用指腹压住伤口,若无其事地跟在大哥身后。
司令部内,早已是一片繁忙。
电报机滴答作响,译电员穿梭如织,参谋们围在地图前低声讨论。
沈巍然刚踏入办公室,便被几份急电和待批的文件包围。他脱下沾了寒气的大氅,坐到办公桌后,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这些预料之中的“后续”。
沈浩轩站在一旁,等着大哥的下一步指示。掌心黏腻,他悄悄把手往身后藏了藏。
“手。”沈巍然头也不抬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。
沈浩轩一愣,下意识想否认:“大哥,我手没事,就蹭破点皮……”
沈巍然抬起眼,目光在他脸上,那眼神不容置疑。
沈浩轩只好把手伸出来,摊开在大哥面前。
掌心的伤痕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灯光下。虎口翻着血肉,血还在缓缓渗出,将整个手掌染得斑驳可怖。
沈巍然盯着那双手,眉头拧成一个疙瘩。
办公桌上摊开的电文他再没看进去一个字。
窗外是灰蒙蒙的冬日下午,光线透过玻璃照进来,在那双血肉模糊的手上显得格外刺目。
他拉开书桌下的抽屉,那里面常年备着药,那是自老帅沈其尧开始就有的规矩。
白瓷药瓶、叠得方方正正的干净纱布、一卷医用胶带,一样不少。
“去把手洗洗,自己处理一下。”
沈浩轩咧嘴一笑,那笑容里带着点讨好,也带着点满不在乎的混不吝。
他转身走向办公室东侧的黄铜面盆架,血水洇开,又被他胡乱搓了两下,便扯过搭在架上的毛巾擦干。
走回紫檀大案前,他一边拿起药瓶,一边用故做轻松的语调:“真没事,大哥。一点伤,还没你一藤条疼呢。”
他着,还故意挤了挤眼睛,仿佛在提醒大哥某个不太遥远的、他被按在祠堂里挨揍的夜晚。
沈巍然瞥了他一眼,没有接话,只是重新低下头,继续批阅文件。
沈浩轩不再话,低头给自己上药。
白药粉洒在伤口上,杀得他眉心直跳,却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。
他笨拙地想单手包扎,却总是缠得松垮。
最后还是沈巍然看不下去,搁下笔,接过纱布,几下给他包扎妥当,动作干脆利。
“疼不知道吭一声?”沈巍然没抬头,声音却了下来。
沈浩轩咧了咧嘴,声音里带着点委屈的软:“我吭了呀…刚才上药的时候吭了好几声呢,大哥没听见?”
沈巍然手上微微一顿,抬眼看他。那目光在沈浩轩脸上停了一瞬,又垂下去,收拾桌上剩余的纱布。
“时候挨藤条,满院子跑着嚎,都跑山上娘坟那去了,如今倒会忍着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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