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2章 一出好戏（1/2）

沈巍然的手指顿住了。

他靠在椅背上，目光在桌上的报纸上，却并未看那铅字。

那眼神空空的，像是穿过了那张纸，穿过了这几日的纷扰，遥遥回几天前天津的夜。

那一晚的事，他原以为不过举手之劳，过后便忘了。可如今想来，或许从那一刻起，一切便已错了。

那天夜里，他从利顺德饭店出来。

天津的冬夜较之北新城更添几分凛冽，海河的风裹着潮气，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。

他与楚泊远沿街走着，一则醒酒，二则话。

巷口那边的动静，便是那时听见的。

几个人围着一个姑娘。

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场面，几个地痞流氓，酒气熏天，嘴里不干不净。那姑娘被堵在墙根底下，声音都变了调，喊着“走开”“别碰我”。

他上去动了动手脚，三拳两脚，那些人便连滚带爬地散了。

她蹲在墙根底下，浑身簌簌地抖。

“没事了，以后别这么晚自己出来。”他，声音不冷不热的。

这本不算什么。举手之劳而已，不值得多一句话。

可一抬眼，看见那姑娘的脸，竟有几分眼熟。

他也未及细看，转身便走。她在后面喊了几声“先生”，他也没回头。

走出去没几步，身后传来一声闷响，紧接着是一声忍着的痛呼。

他回过头。

那姑娘摔在地上，高跟鞋的鞋跟别进了砖缝里，崴了脚。她撑着地面想站起来，试了两回，都没能起来，眼圈已经红了。

路灯昏黄，照在她脸上。

她抬起头，正好对上他的目光。

那一瞬间，他看见一双眼睛。黑白分明的，眼尾微微上挑，眼眶里含着一包泪，像是被人丢在路边的猫，怯怯的，又带着几分不肯服输的倔强。

他的脚步顿住了。

不是因为这姑娘生得如何好看，而是那双眼睛，那个抬眼看人的角度，那股子委屈里带着倔强的神气，像极了一个人。

一个他藏在心底许多年，从不敢对人提起，连梦里都心翼翼不敢触碰的人。

他不是没见过美人，可那一眼，像是一根极细的针，不知从何处飞来，不偏不倚扎进了心口最软的地方，让人喘不上气。

那个雨夜，那个人也是这样抬眼看他的。

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。可那一瞬间，他清清楚楚地知道，他这辈子都忘不了。

心忽然软了一下。不是对眼前这个姑娘，是对那个藏了许多年的人。

他走回去，蹲下来，把那姑娘从地上扶起来。她的鞋跟断了，走不了路，他便叫了辆黄包车，将她送回了家。

一路上她了什么，他一句都没听进去。他靠在车座上，闭着眼睛，脑子里翻来覆去地，全是那双眼睛。

现在想来，就是那一晚，那个回头，那双让他恍惚的眼睛，那个不该有的心软，让她误会了什么。

也让赵家误会了什么。

女儿半夜被陌生男人送回家，那个男人还是北三省的少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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