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 扫帚疙瘩(2/2)
“桃是怎么伤的?”
沈知闲的哭声了下去,变成低低的抽噎。
他埋着脸,好半天才瓮声瓮气地吐出几个字:“是……是我打的。”
“用什么打的?”
“…大哥的勃朗宁。”
“方才问你,为什么不?”
沈知闲的声音越来越,到几乎听不见:“我……我害怕……”
沈巍然沉默了片刻。
沈知闲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,眼泪又涌了出来,可不敢哭出声,只敢把脸埋在臂弯里,肩膀一耸一耸地抽着。
“大哥问你,”沈巍然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,像是闲话家常,“大哥平日怎么的?撒谎的孩子,该怎么办?”
沈知闲觉得脸上烫得像要烧起来。他已经十二岁了,翻过年就十三了,竟还被按在桌上,像训斥三两岁的蒙童一般问这种话。
可他偏偏就被按在这里。褪着裤子,趴在这张紫檀木茶桌上,身后站着大哥,手里还攥着那把笤帚。
他不答,那笤帚就不会停。
他答了,要亲口出那话来,又比挨打还叫人难堪。
羞耻像一根针,从心口一直扎到嗓子眼。
他咬着唇,唇上咬出一排白印。
可他到底是不敢不答的。
大哥的脾气他晓得,问出口的话,若没有回音,那便不是再问一遍的事了。
他声音得像蚊子哼:“大哥……撒谎的孩子……要被……要被扒了裤子……没脸地打……”
“啪!”
笤帚又下来,这一下比之前都重。沈知闲整个人猛地往前一耸,胸口撞在桌沿上,闷哼一声,随即变成压抑不住的嚎啕。
“大声答话!”沈巍然的声音不重,却像一记闷雷,砸在前厅的空气里。
沈知闲浑身一哆嗦,哭声都断了一瞬。他拼命吸了一口气,声音打着颤,拔高了几分:“大哥,撒谎的孩子,要、要被扒了裤子…没脸地打!呜呜……”
话音未,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脸埋在臂弯里,肩膀一耸一耸的,整个人缩成了一团。
“胡乱开枪,是一桩。”沈巍然的声音平平的,像在念账本,“问你不认,是另一桩。男子汉大丈夫,敢做不敢当,我平日是这么教你的?”
沈知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嘴里含混地喊着:“大哥我真的知道错了……我真的知道了……”
沈巍然没有接话,只是把手里的笤帚又掂了掂。
他顿了顿,手里的扫帚柄轻轻敲了敲桌面,发出笃笃的声响。
“两桩事,一桩十下。你认不认?”
沈知闲哭得不出完整的话来,只是拼命地点头,整个人已经糊涂了。他抽噎了好半天,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闲儿认,大哥…大哥教训的是…”
“自己数着。”
沈巍然看了他一眼,扫帚柄抬起来,在半空中停了一瞬。
沈知闲死死地闭着眼睛,牙齿咬着下唇,咬得发白,全身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“啪!”
扫帚下来的那一刻,沈知闲到底没忍住,发出了一声又尖又细的哭叫。
那声音里带着不出的委屈和羞耻,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他浑身都在抖,两条腿打着颤,眼泪啪嗒啪嗒地在桌面上,汇成一摊亮晶晶的水渍。
抽噎了好一会儿,才颤颤地挤出一个字:“……一……”
宋清韵站在一旁,绞着手里的帕子,指尖都绞得发白了。她几次想开口,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二十下打完,沈巍然将手里的笤帚往地上一撂,发出“啪嗒”一声脆响。他看也没再看桌上那人一眼,转过身便上楼去了。
前厅里静了一瞬。只剩下沈知闲断断续续的抽噎声。
他仍趴在桌上,一动也不敢动。裤子还褪在腿弯处,露着那一片红肿交叠的皮肉,在紫檀木桌面的映衬下,显得格外刺目。
宋清韵这才回过神来,连忙喊了吓得躲在外面的虎子进来背了沈知闲回房。
虎子连忙上前,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胳膊,将他从桌上拉起来。
沈知闲两条腿直打颤,裤子还挂在腿弯处,狼狈得不成样子。他自己伸手去拽,手也是抖的,拽了两下没拽上来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