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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0章 姐姐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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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昨夜我有些怕,就…没让…”

宋清韵话到一半,便咽住了余下的字句。

可就这半句,已然足够。

二姨太和沈佩文对视一眼,都是通透之人,瞬间便懂了话中隐情。

这话听着牵强,可眼下这紧要关头,谁还有心思计较真假?能替沈巍然解围,便已是最好的托词。

沈佩文当即转过身,抬手重重拍着书房门,声量比二姨太高出数分,带着长女理直气壮的泼辣:“爹!您快别打了!事情还没弄明白,根本不是胜子的错!您开门,让我进去!”

书房里骤然一静。

藤杖抽打皮肉的闷响,戛然而止。

片刻过后,房门缓缓开启。

沈其尧立在门口,手中仍紧攥着那根藤杖,杖尖沾着暗红血迹,刺人眼目。

他扫了沈佩文一眼,又沉沉看向宋清韵,面色阴郁,一言不发,只将藤杖往门边靠墙一搁,转身踱进了里间。

二姨太连忙推门而入,沈佩文紧随其后。宋清韵略一迟疑,也抬步跟了进去。

书房里漫开一缕淡淡的血腥气。琉璃灯火映着青砖,照亮了跪在屋子正中的身影。

沈巍然背对着门口,正隐忍吃力地拢上衣衫,脊背骨节根根凸起,嶙峋如起伏的荒山脊梁。

月白长袍刚披上肩头,内里渗出的血迹便迅速晕染开来,浸透布料,一片暗红,触目惊心。

宋清韵僵在原地,望着那道孤直的背影,喉头发哽,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
她从未见过做父亲的,能对亲生儿子下这般狠手。更从未见过,一个人受了这般酷刑,竟自始至终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

眼眶忽然一热,水汽翻涌上来。

她死死攥着衣角,指节绷得泛白,喉咙像被棉絮堵得发闷,万般心绪都噎在胸口,唯有泪珠无声滑,顺着脸颊静静淌下。

待到沈巍然整好衣衫,缓步走出书房时,步履沉稳从容,面上依旧淡漠如常,和平日别无二致,看不出半分痛楚与委屈,仿佛方才书房里那一顿狠打,从未发生过半分。

只有那件月白长袍早已不堪入目。暗红的血迹从脊背层层渗漫,在素色料子上晕开一团团斑驳印记,宛若被墨色缓缓洇染的宣纸,刺目惊心。

他行至二姨太身侧,微微偏过头,声线低缓温和,轻声安抚。

“二妈妈,我没事,别担心。”

一句话,二姨太泪水瞬间决堤,慌忙捂住嘴,不敢哭出声,只频频点头,肩头不住耸动。

宋清韵默默跟在他身后,穿过幽深长廊。

廊下丫鬟仆妇远远望见,纷纷垂首退立两旁,低低唤着大少爷、少奶奶。

沈巍然目视前方,步履依旧沉稳如常,看不出半分异样。

可宋清韵跟在后头,眼睁睁看着他背上那片血色,还在一点点往外蔓延。

身负这般重伤,他竟依旧强撑着,在帅府处理了整日军务,半点不曾懈怠。

他就像一具没有七情六欲的精密躯壳,不知痛,不言苦,只按着既定的规矩运转,把满身伤痛都死死藏起,不露半分破绽。

入夜回到新房,沈巍然立在床前,想褪去身上的长袍。

宋清韵站在他身后,看得真切,他的手指竟在微微发颤。

那双久经沙场、握枪执刃从无半分晃动的手,此刻连一枚的盘扣,都难以解开。

他并非手笨,只是稍一动弹,衣料便粘连着伤口的血痂,每扯一下都牵扯刺骨剧痛。

细密的冷汗从他额角沁出。宋清韵望着他微微颤抖的指尖,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
“我来吧。”

她轻声开口,语调柔缓,藏着试探,也藏着掩不住的心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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