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4章 天阶夜色凉如水(2/2)
她留下来,只是因为自己的心。
她爱奉州城画铺里,那个着“垂纶者未必绝天地孤寒”唇角微扬的清隽少年,也爱帅府书房之中,脊背伤痕交错,却独自咽下所有屈辱的男人。
她舍不得他独自一人扛下所有风雨,隐忍泪无人知晓,舍不得他跪在冰冷书房里受尽折辱,身旁连一个伸手扶他的人都没有。
哪怕他心底,从来装着另一个人。
终究,她还是留了下来。
困在这段毫无回应的情愫里。固执,沉默,不求回报。
宛若夜空里孤悬的一颗疏星,明知无人仰望,依旧固执地亮着,倾尽微光,默默照着他孤寂漫长的人生路。
翌日清晨,沈巍然醒转时,太阳穴还突突地跳着,钝痛一阵阵袭来。
他僵躺在床上,目光放空盯着天花板,混沌的神智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。
晨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漫进来,在床沿上,暖融融的一片,却驱不散他身上残留的疲惫与滞涩。
他缓缓偏过头,目光猝然顿住,身侧躺着宋清韵,气息匀净,还未醒来。
昨夜那些混乱的、破碎的片段,如同断了线的珠子,猝不及防地涌进脑海。
他站起身,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。
晨光在他赤裸的背脊上,那些新旧交错、纵横交错的伤痕,被日光照得一清二楚,触目惊心。
良久,他弯腰,捡起散在地板上的衣物,一件一件地往身上穿。
那动作不似寻常穿衣,反倒像在给自己披上一层厚重的盔甲,把昨夜所有的失控,全都藏在衣料之下。
穿戴整齐后,他又把自己重新塑造成那个外人眼中深不可测、滴水不漏的沈巍然,抬步走出卧房时,神色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淡漠疏离。
可刚走到书房门口,目光不经意扫过书桌,脚步却猛地顿住。
书桌上,原本放着他旧砚台的地方,赫然摆着一方崭新的端砚。
石质细腻温润,雕工精巧雅致,一看便知是难得的好物,而那方旧砚台,不见了踪影。
他眉头骤然拧紧,随即猛地拔高了声音:“来人!”
门外的丫鬟本就守在廊下,听见这声冷喝,吓得魂飞魄散,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:“大、大少爷……”
“我书桌上的砚台,去哪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