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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5章 一方旧砚台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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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年,他写过多少公文信件,研过多少浓墨淡墨,这方砚台便安安静静陪了他多少个日夜,见证了他所有的隐忍与孤寂。

墨研尽了可以再添,纸写满了可以再换,唯有这方砚台,是他在这满身伤痕的岁月里,唯一不肯放下的执念。

砚堂那道裂纹,是有一年行军途中磕的。

彼时局势紧迫,山路崎岖颠簸,砚台从行囊里滑出,重重磕在石头上,便裂了这么一道口子。

他当时心疼的连着好几日都心绪不宁,后来特意找了个手艺精湛的匠人,用细细的银丝沿着裂纹嵌好,勉强算是补全了。

可那道裂痕终究还在,亮晶晶的银丝嵌在墨色的砚台里,像一道愈合不了的伤疤,时时刻刻提醒着他,那些再也回不去的过往。

每次研墨时,指尖从那道银丝上轻轻滑过,他总会想起那年,她就站在他的书桌旁,安安静静看着他写字,眉眼温柔,笑意浅浅。

这些过往,宋清韵一无所知。

她只静静站在一旁,看着沈巍然将那方旧砚台心翼翼搁在书桌上,指尖在砚台的裂纹上轻轻顿了片刻,才缓缓收了回去,动作里藏着她从未见过的珍视。

片刻的沉默后,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日那副不冷不热的调子,淡得像冬日里未化的薄冰,也像横在他们两人之间,那层始终无法逾越的隔阂。

“以后这些杂事,吩咐下人去做便是,不必劳姐姐亲自费心。”

这句话得客客气气,四平八稳,挑不出半分错处,可在宋清韵耳里,却像一股凉风吹进心底。

她静静站在原地,方才心底那点因靠近他而燃起的微弱火苗,被这一句生分的客气,轻轻一吹,便彻底灭了。

昨夜的事,他到底还记得吗?

她曾暗自期许,那一夜纵使身不由己,纵使缘起不堪,至少也该是个开始。

她今早还以为,有了那样的肌肤之亲,即便他心里念着旁人,他们也算真正的夫妻了,往后总能慢慢走近些,不必再这般隔着一层客气的薄冰。

可偏偏,一块旧砚台,就把那道好不容易裂开的细缝,重新严严实实地封死了。

她依旧是他口中的“姐姐”,依旧是那个与他隔着千山万水的外人。

如今沈佩文的一巴掌,让那些平日里被她刻意忽略、不愿细究的细节,忽然像断了线的珠子,一颗接一颗滚出来,在地上,叮当作响,乱得让她无从捡拾,也再也无法自欺欺人。

这方砚台搁在他书桌上许多年了,她从未见旁人碰过分毫。

府里下人擦拭书桌时,都心翼翼地绕着它走,连沈浩轩那般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,也不敢轻易动大哥书桌上的东西。

可曾有一日,她去书房给沈巍然送茶,推开门时,却撞见沈知闲正坐在书桌前,手里握着那方旧砚台,慢悠悠地研着墨。

的手掌攥着墨锭,在砚堂里不紧不慢地画着圈,墨汁渐渐变得浓黑,他便放下墨锭,拿起毛笔,蘸了墨,一笔一划地临着帖,动作娴熟又自然,仿佛那方砚台本就是他的物件,半点不见生疏。

而沈巍然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,手里捧着一本书,目光却时不时在沈知闲身上,没有阻止,也没有话,眉眼间竟褪去了平日的冷硬,浮着几分难得的柔和,那是宋清韵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模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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