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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6章 三年后的祠堂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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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行人在老叔宅院里热热闹闹用完晚饭,饭后闲来无事,几人围坐一桌搓了几圈麻将,闲话家常、笑语盈盈,消磨了大半闲适时光。

待牌局散去,夜色渐沉,众人才起身告辞。

从沈辅臣宅院辞别出来,外头的冬日晚风带着刺骨的凉,吹散了满院年味的暖意。

黑色的雪佛兰轿车平稳启动,缓缓驶离巷口,穿行在积雪铺就的长街上。

车轮碾过薄雪,发出细碎绵软的簌簌声响。

车子驶出巷口,方才还在院里叽叽喳喳、跟着二哥凑热闹打闹的沈知闲,就已熬不住倦意,靠在椅边沉沉睡了过去。

少年纤细的身子微微蜷缩着,眉眼安然阖起,长长的睫毛垂,在白皙的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。

一张脸生得干净剔透,眉目柔和,肤色清透,褪去了白日里的活泼跳脱,安静睡着的模样,几乎与当年素衣素颜、温婉恬淡的云袖一模一样。

大概造物主也觉得云袖那张脸太好看了,舍不得让它绝迹,便依着葫芦画了个瓢,捏出这么个人来,眉眼、鼻梁、嘴唇,每一处都带着那个人的影子

孩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,像鸡啄米似的,好几次差点磕在玻璃上,又被颠簸的路面晃回来。

沈巍然坐在他旁边,看着他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,沉默了片刻,伸出手,轻轻把他的脑袋揽过来,靠在自己肩上。

沈知闲没有醒。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声,把脸往沈巍然的肩窝里拱了拱,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,蜷缩着,安静了。

车子驶进帅府大门,停稳了。沈知闲还没醒。沈巍然自己先下了车,绕到另一边,拉开车门,弯腰把他从座椅上捞起来。

少年身子单薄轻盈,头靠在沈巍然肩膀上,手自然地搭在他颈侧,呼吸均匀绵长,毫无防备,全然是依赖的姿态。

廊下的灯笼已经点起来了,沈巍然抱着他走过院子,穿过走廊。脚下积雪微响,他低下头,看着那张脸。

怀中人眉眼温顺,那张酷似云袖的脸庞近在咫尺,一次次撞进他眼底,扯得他心口密密麻麻的发闷。

多年积压的旧事、误解、怨气与遗憾,在听完老叔那番隐情后,尽数翻涌上来,堵得他胸口发沉。

他至今清晰记得父亲出殡那日,灵堂肃穆、满城吊唁,还有云袖带着这个孩子闯进灵堂时的样子。

那时的他,满心都是猜忌,满眼都是怨怼。

湖州那一幕,云袖与那男子并肩而立,身侧跟着年幼的孩童,一家三口,岁月静好,安稳和睦。

那画面温柔地铺在江南的烟雨里,在他眼里,却像一把钝刀,一刀一刀地剜着他的心。

再想起当年那段无疾而终的纠葛,那些她辜负的少年情意,便觉得胸口堵得慌,发着酸,泛着苦。

所以灵堂初见沈知闲时,他只看了那孩子一眼,心里便有了定论。

他固执地认定,这是云袖改嫁他人后生的孩子,是她时隔多年,趁着老帅离世、政局动荡,特意送上门的筹码。

她来不是为了吊唁,不是为了旧情,是为了攀附,是为了分一杯羹。

于是那日,他冷言相对,步步逼问,一字一句都像淬了毒的刀子,不留半分情面。

她哭。他不信。

她跪下来求他。他还是不信。

他把自己裹在那层厚厚的疑心里,像裹了一层盔甲,刀枪不入,水火不侵。他以为自己是清醒的,是理智的,是看穿了人心的。

直至云袖为他挡下那致命一枪。

她倒在他怀里,鲜血从她胸口涌出来,气息一点一点地弱下去,眼睛却始终看着他,替那个孩子求一个归宿。

云袖走后,他无数次对着沈知闲的面容失神迟疑。

单看这孩子眉眼,只是太像云袖,全然不见半分沈家硬朗风骨,他始终无法笃定他的身世。

可他不清自己为什么心软。

纵使满心猜忌、满腹芥蒂,纵使身世存疑、流言四起,他终究不忍心让云袖的骨肉流街头、无依无靠。

他认下了这个弟弟,甚至将沈知闲留在身边,亲自教养,没像其他庶出弟弟那样送回老宅,任其自生自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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