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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 猎手收网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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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公主府。

长公主听完侍女禀报,手里的玉梳“啪”地搁在妆台上。

“每月一瓶‘玉雪肌’,永以为例……”

长公主轻声重复着这句话,唇角慢慢勾起。

“她倒是会借花献佛。”长公主看向镜中的自己,雍容华贵。

“用长生殿的东西,做本宫的人情。”

一旁侍立的女官低声道:“殿下,沈二姐这般行事,怕是得罪了不少人。庆元堂背后是太医院副使,太子那边……”

“她既然敢做,就想好了后果。”

长公主打断她,声音平静,“这丫头……倒是比本宫想的还要聪明。”

不是聪明,是大智慧。

用一份自己根本留不住的药,换了太后和她的两份人情。用长生殿的资源和诚意,给自己筑了两道最硬的护城墙。

更妙的是,她做得光明正大,做得感人肺腑,做得让全京城都看着、都记着——

是庆元堂和某些人威逼在先;

是长生殿成全在后。

是她沈墨月,在淤泥里守住了那一点干净。

侍女心翼翼:“殿下,那这礼……收是不收?”

“收,为什么不收?”长公主抬眼,镜中那双凤目锐利如刀,

“她沈墨月敢送,本宫就敢收。不仅收,还要用得高调,让全京城都知道——”

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:“本宫承她这份情。”

侍女垂首:“是。”

“本宫倒是好奇,她接下来,还会玩出什么花样。”

她顿了顿,话锋一转,眼中闪过一丝锐光:

“不过,本宫更是好奇,长生殿那位神秘的东家,怎么会答应这么荒唐的条件?三成干股……换两个虚无缥缈的人情?”

侍女摇头:“奴婢不知。”

“去查。”

长公主淡淡道,“查长生殿的底,查那位东家是谁。还有……”

她声音更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:“查沈墨月在北境那半年,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
“是。”

长公主起身,走到窗边。窗外庭院深深,秋叶飘零。

“一个为情自杀的痴儿,在北境待了半年,回来就像换了个人……”

她轻声自语,“病弱是真,咳血是真,可这心智手段……”

她笑了,那笑容很淡,却带着一种近乎欣赏的意味。

“有意思。”

“去库房,”长公主转身,声音温和下来,对侍女道,“挑几样合适的药材补品,送过去沈府。

再带句话——告诉她,好生养着。本宫……记着她的心意。”

---

闲王府,书房。

烛火跳跃,将萧夜衡的身影投在墙上,拉得很长。

萧夜衡将《山河无双录》轻轻放在案上,他笑了,那笑容带着一种近乎灼热的欣赏,甚至……骄傲。

“三成干股,不要就不要……”

他抬眼,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烛火,深不见底,“只要太后和长公主的人情。”

萧一垂手立在阴影里,不敢接话。

“萧一,若你是她,你会怎么做?”

萧一愣了愣,谨慎道:“属下……大概会收下干股和分红。那是实打实的利益。”

“是啊。”萧夜衡轻笑,那笑声里带着玩味,“正常人都会这么选。可她偏偏选了最‘傻’的那条路。”

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,夜风灌进来。

吹得他月白的袍角猎猎作响,也吹动了案上那本刊物,纸张翻动,露出沈墨月那段话。

“你看她现在——”

萧夜衡背对着萧一,声音很轻,

“太后赏了护甲,长公主承了她的情,全京城都在夸她‘淡泊名利、纯孝仁善’。庆元堂和其他那些苍蝇,全哑火了。”

他转过身,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。

“她损失了什么?一枚本就留不住、也未必能再制的药丸。”

“得到的呢?”他走回书案后,指尖拂过册子上“沈墨月”那三个字,

“两座最硬的靠山,一个无可指摘的名声,还有……所有人的忌惮。”

萧一背脊发凉:“主子是,沈二姐是故意的?”

“不是故意,是算准了。”萧夜衡将册子放下,眼中闪过一丝近乎兴奋的锐光,

“从庆元堂施压,到沈清远夫妇逼迫,再到长生殿‘适时’出现……这一切,都太顺了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更轻,像在自言自语,

“像不像……一场精心排演好的戏?”

萧一悚然一惊。“那沈二姐这步棋……走得妙。”

他低声道,继续道:“不仅解了眼前困局,还给自己找了两座最硬的靠山。”

“妙?”

萧夜衡轻笑,“何止是妙。”

“她这一手,看似退让,实则进攻。”萧夜衡缓缓道,

“用一枚药丸,换了太后和皇姐的长期庇护,换了长生殿的鼎力支持,还换了全京城的同情与赞誉。”

“而她自己……”

他顿了顿,声音里带上一丝难以察觉的欣赏,“分文不取,片利不沾。干干净净,清清白白。”

她是在……破局,用一篇看似实录的文章,把暗地里的较量全都搬到明面上。

让全京城都看清楚:谁在趁火打劫,谁在仗势欺人。

“主子,”萧一低声道,“现在长生殿如此高调介入,太子那边恐怕……”

“太子?”萧夜衡轻笑,“他现在该头疼的,不是长生殿,而是太后和皇姐。”

萧一沉默片刻:“那……我们还要继续查长生殿吗?”

“查,当然要查。”

萧夜衡转身,眼中闪过一丝玩味,“你们不觉得奇怪吗?”

“奇怪什么?”

“长生殿。”萧夜衡顿了顿,眸色深如寒潭,

“一个药铺东家,为什么会答应这么离谱的条件?

——不要钱、不要股,只要两份人情——这生意,怎么看都是亏的。”

萧一怔了怔:“或许……是看中了药丸的价值?若能研究成功,利润不可估量。”

“或许吧。”萧夜衡点头,“但还有一种可能——”

他缓缓走回书案后,拿起那枚黑色棋子:“长生殿东家……根本不在乎亏不亏。他在乎的,是别的。”

“主子是……”

“我在,”萧夜衡将棋子重重按在棋盘上,

“既然她敢把药交给长生殿,那就明长生殿———

要么是她绝对信任的盟友,要么这场戏,或许从始至终……都只有一个人在演。”

萧一瞳孔骤缩。

萧夜衡重新拿起那本《山河无双录》,翻到文章末尾,看着那详尽的细节。

“还有,你看这文章。”

萧夜衡指尖点着纸面,“沈清远了什么,李氏了什么,陈伯谦了什么,甚至他们话时的语气、神态,都写得活灵活现。”

他抬起眼,看向萧一:“昨日沈府之事,若非亲历者,绝难写得如此详实。你,当时除了沈家人、庆元堂的人,还有谁在场?”

萧一怔了怔:“下人?丫鬟?可下人怎会知道得如此详尽?而且还能把话原封不动传到清音茶馆……”

“除非,”萧夜衡缓缓道,眼中寒光一闪,“那些‘下人’里,本来就有清音茶馆的人。”

“主子是……沈二姐身边,有清音茶馆李无双的眼线?”

萧夜衡起身,走到那幅巨大的京城势力图前,指尖点在“清音茶馆”四个字上。

“或者,李无双,本来就是她的人。”

萧一倒吸一口凉气,脱口而出:“不能吧!李掌柜那样的文笔,不像是会被收买的人!”

“那长生殿呢?”萧夜衡转过身,目光如炬。

“主子的意思是……文章是长生殿的人写的?可长生殿为何要帮沈二姐造势?他们不是刚做了笔‘亏本’买卖吗?”

“真亏本吗?”萧夜衡笑着摇头,那笑容冰冷而玩味。

“用三成干股和一点药材,换来了太后和长公主的长期人情,换来了‘重义轻利’的金字招牌,换来了全京城的民心所向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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