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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章 洞房花烛,棋局突变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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闲王府的新房布置得极尽奢华,龙凤喜烛高烧,映得满室金红。

百子帐、合欢被、鸳鸯枕,一切按照亲王大婚的最高规制——只是这些象征多子多福的物件,在这对“病鸳鸯”面前都成了荒诞的讽刺。

沈墨月肩上的伤口在灼痛。

白日遇刺时,为了做戏逼真,她刻意用肩撞碎了轿内加固的木板,伤口真实而狰狞。太医包扎时用的金疮药掺了薄荷,此刻药效过了,疼痛像一把钝刀在皮肉里缓慢切割。

疼得她指尖发麻。

但她脸上纹丝不动。盖头早已掀开扔在一旁,凤冠卸了,长发松散披肩。

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浅淡的阴影,睫毛下的青黑真实无比——这副身体,确实到了极限。

整个人苍白得像一张一戳就破的纸。

加上今日折腾的真实痕迹,根本不用演。

萧夜衡坐在桌边椅子上。

他已换下繁重喜袍,只着暗红常服,银狐裘松松搭在肩上。脸色白得透明,唇色淡得几乎与肌肤融为一体,只有烛火在琥珀色眸子里跳动时,才映出一点微弱的光。

他也疼。

不是装的,午后在喜堂上那口“血”咳得太狠,震得肺腑旧伤复发,此刻胸腔里像塞了团烧红的炭。

两个人,一个伤在肩,一个痛在肺。

谁都没话。

喜娘端着金盆进来时脚步放得极轻:“请王爷、王妃行沃盥礼。”

萧夜衡先动。他走到盆边,伸手入水,指尖在水面停了停,才缓缓浸入,但只浸到指节便收回,用帕子慢慢擦拭。

沈墨月被青黛搀扶着上前。

走到盆边时,夜风从窗缝钻进来,她下意识缩了一下,随即整只手没入,在水中停了约莫三息,才接过帕子。

“王妃畏寒?”萧夜衡目光在她擦净的手上。

“北境待久了,身子虚。”沈墨月低声答,又咳了两声,帕子掩唇。

萧夜衡点点头,没再问。

同牢礼的鹿肉切得薄而整齐。

萧夜衡夹起一片递到她唇边,距离恰到好处——近一分则暧昧,远一分则疏离。

烛光跃入他眼底的刹那,沈墨月呼吸滞了一瞬。

这张脸……冲击力太大了。

惊世绝艳,男生女相,病弱的苍白添了种易碎的美感。琥珀色的眸子像深秋的潭水,平静底下暗流汹涌。

靠,这长相简直犯规。

她压下心头那点波澜,微微张口。肉片入口,她咀嚼得很慢,每一下都像是费了力气。

萧夜衡看着她,苍白的唇勾起一抹极淡的、近乎温柔的弧度,自己也吃了一片。

但他咀嚼得更慢。

下颌线微微绷紧,咽下后轻咳一声,才继续。

沈墨月垂眸,心中警报拉响。

“王爷不用些茶吗?”她轻声问,声音因咀嚼而含糊。

“稍后。”他答,又咳了两声。

她立刻停下咀嚼,眼中浮现担忧。

他笑笑,又夹起一片递到她唇边。一顿同牢礼,吃了整整一刻钟。

每片肉都是战场。

合卺酒是太医院特调的药酒,“温补不伤身”。

葫芦剖半,红绳相连。萧夜衡执起一半,沈墨月执起另一半。

手臂交缠时距离拉近,她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药味,混着极淡的檀香——但在这之下,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铁锈味。

是血。

看来他今日真咳血了。

酒液入口,微甜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。

沈墨月咽下后舌尖扫过上颚————蜂蜜、当归、枸杞……还有曼陀罗花粉,微量。

“这酒……”

她猛地抬眼看向萧夜衡,“似乎比寻常的甜些?”

“御酿配方,加了蜂蜜。”

萧夜衡也饮尽了,放下葫芦后脸色更苍白几分,手指轻按太阳穴,低声道:“这酒……劲道不。”

喜娘忙笑道:“王爷,这是好事!寓意夫妻情深,长长久久!”

沈墨月适时露出担忧:“王爷可还好?要不要传太医……”

“不必。”

萧夜衡摆手,笑里带着疲惫,“只是有些头晕,歇歇便好。”

他笑的时候眼角有细微纹路,但眼神依旧清明如寒潭。

沈墨月垂眸,也放下葫芦。

曼陀罗会让人记忆模糊,他知道酒里有东西。

结发礼时,喜娘剪下两人一缕头发,用红绳系在一起。

“结发为夫妻,恩爱两不疑——”喜娘高声唱祝。

发丝交缠的瞬间,沈墨月闻到萧夜衡发间那股清苦的草木气。不是桂花油,不是皂角,是一种她从未闻过的味道。

“王妃的发质……很好。”

萧夜衡接过锦囊时,目光在她发间停留片刻。

“不像久病之人该有的枯黄。”

这句话是刀。

沈墨月抬眼,眼神清澈无辜:“谢王爷。许是……这几日孙圣手调理的方子见效了。”

她顿了顿,补充道,“孙大家,女子气血通了,发质自然会好。”

萧夜衡点点头,将发丝放入锦囊,贴身收好。

最后,喜娘将撒帐礼的红枣、花生、桂圆、莲子噼里啪啦在床榻上,口中念念有词,滚得到处都是。

按礼,新人需静坐不动,接受祝福。

沈墨月垂着眼,看着一颗桂圆滚到手边,没动。

萧夜衡也没动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
喜娘的祝词念完了,宫女们低头等待下一步指示,但两位新人像两尊雕塑。

终于,喜娘绷不住了,轻声提醒:“王爷、王妃……礼成了。”

两人同时抬眼。

“有劳。”萧夜衡声音疲惫。

“辛苦诸位。”沈墨月微微颔首。

所有宫人如蒙大赦,行礼退下。

房门轻轻合拢。

现在,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
接下来该是什么,两人心知肚明。

但两个“病秧子”,怎么圆房?

圆房的尴尬悬在半空,谁碰谁死。

沈墨月垂眸坐在床沿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。她确实紧张,但不是因为新婚之夜,而是因为接下来要应对的试探。

萧夜衡坐在桌旁椅上,手肘支着桌面,揉着额角,看起来疲惫不堪。

房间陷入漫长的沉默,两人都在等对方先找借口。

尴尬像墨汁滴进清水,无声蔓延,越来越浓。

终于——

萧夜衡先开口,他看向床榻上那些寓意“早生贵子”的果子,又看向沈墨月苍白的脸,声音低哑:“王妃……今日也劳累了。”

“妾身还好。”沈墨月轻声回应,“王爷才是,身子不适还坚持完礼……”

“本王……”话没完,萧夜衡忽然掩唇咳了起来!咳得剧烈,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红晕。

沈墨月“慌忙”起身要扶他,却被他抬手制止。

像是剧烈的咳嗽耗尽了精力,他闭上眼睛,依靠在椅子上。

过了一会儿。

“王爷。”沈墨月这回先开口,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。

萧夜衡睁开眼,琥珀色的眸子在烛光下映出两点微弱的光,眼底满是疲惫:“嗯?”

“您……还好吗?”

她抬眼看他,目光里是恰到好处的担忧,“方才咳得那样厉害,要不要传太医再瞧瞧?”

话出口,她自己心里冷笑——

传太医?

太医来了,这戏还怎么往下演?

但面上依旧是温顺的新妇,甚至撑着床沿想站起来,动作间牵动伤口,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。

萧夜衡看在眼里。

“不必。”他摆摆手,声音嘶哑,“旧疾罢了。歇歇就好。”

他气若游丝,喘了几口气才续上,“倒是王妃——”

他抬眼,琥珀色的眸子直直看向她,“肩上的伤,白日里太医包扎得仓促,可还疼?”

“还、还好……”

沈墨月心脏一紧,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隐忍:“就是有些胀……”

他站起身,动作很慢,像是每动一下都要耗费极大体力。走到床边时,他甚至踉跄了一下,伸手扶住床柱才稳住身形。

沈墨月再次慌忙起身要扶他,却被他轻轻推开。

“坐着。”萧夜衡在她面前站定,低头看她,“让本王看看伤口。”

沈墨月心中警铃大作。

“王爷……”她微微侧身,做出羞涩闪避的姿态,“这……于礼不合……”

“你我已是夫妻。”

萧夜衡语气温和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,“若是处理不当,恐会留疤,或是感染发热。”

沈墨月心脏一紧。

“让本王看看!”他直接伸手,指尖触到她衣领。

她迟疑了一瞬,才慢慢解开衣襟。大红嫁衣褪到肩下,露出白色中衣,左肩处裹着细布。

细布层层剥,伤口暴露在烛光下,皮肉翻卷,红肿渗液,一看就是新伤。

萧夜衡俯身靠近。

他盯着那道伤口看了许久。

久到沈墨月开始怀疑他是否看出了破绽。

但伤口是真的——

为了做戏逼真,她确实用肩撞碎了轿内木板,划破了皮肉。只是伤得没看起来那么重。

她垂下眼,盯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,指尖微微发抖。

是真的紧张!如果被他看出伤口……

“别动。”

萧夜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很轻,带着某种安抚的意味。

他伸手,指尖触碰到细布边缘。动作极轻,极缓,像是怕弄疼她。

沈墨月背脊绷紧了。

“还好,未伤及筋骨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但伤口边缘……有些奇怪。”

沈墨月心中一紧,面上却露出茫然:“奇怪?”

“嗯。”

萧夜衡的指尖虚悬在伤口上方,没有真正触碰,“箭簇擦伤,按理伤口应该更……不规则。但这个伤口的走向,太过平直了。”

“王妃当时,”萧夜衡的声音很轻,像在情话,“是怎么躲开的?”

沈墨月眼中迅速蓄起泪水,声音发颤,带着后怕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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