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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6章 身在囚笼,刀已过堂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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申时初刻,相府书房。

窗棂上糊着的高丽纸已泛出陈旧的牙色,将午后原本刺目的天光滤成一片昏沉——

沉沉压在紫檀大案上,也压在那靠坐于太师椅中、仿佛已凝成一尊旧画像的身影上。

林文渊穿着深紫色常服,外罩同色鹤氅,膝上搭着一方锦被。

被面是新换的福纹暗花,针脚细密——

此刻被他的指腹压出一道道细碎褶痕,像冬日冰面下初裂的纹路。

他手里捻着一串佛珠。

檀木珠子一粒一粒从指腹滚过,沙沙声细如秋虫啮叶,几乎要被窗外隐约传来的、府外街市的叫卖声淹没。

铜鹤香炉里焚着安神香。

灰白色的烟从鹤喙细细吐出,笔直一线,升到尺许高——

被不知从哪道窗隙渗入的风一扰,骤然散成一片无依无靠的薄雾。

“相爷。”

林福的声音从门边传来,压得极低,像怕惊破这一室将凝未凝的死寂。

“都察院刘大人求见。……有要紧事,须面禀。”

佛珠没停。

林文渊的睫毛甚至没有动一下。

“哪个刘大人?”

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甚至称得上平和——

却像冰层下的暗流,听不见声响,但觉寒意彻骨。

“刘存义。景和十三年的门生,去岁您亲手擢入都察院的。”

林文渊睁开眼。

那双眸子从深陷的眼窝里抬起来,清亮得——像刚出鞘的刀锋,迎着光,反出第一道寒芒。

“……进来。”

刘存义进门时,步伐是快的。

他穿着六品青袍,腰间的银鱼袋随着急促的脚步发出细碎的碰撞声。

额头有汗,顺着鬓角滑下来,在腮边凝成一道亮痕——不知是走得急,还是旁的原因。

他在书房中央站定,距林文渊的榻前约五步。

这个距离,是他入仕十年、在无数上官书房里磨出的分寸:

够近,以示亲近;够远,以示尊卑。

“老师……”

他刚开口,喉结便剧烈滚动了一下——

在这过分寂静的屋子里,撞出一圈微不可察的回响。

林文渊没有应声。

他只是抬起手,极缓慢地将膝上锦被的褶皱一道一道抚平,被面上的福纹重新舒展,像从未被揉皱过。

然后他抬眼,看着刘存义。

刘存义的后颈,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
“今日早朝,出事了。”

他顿了顿,语速快了许多,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压得极低——

却压不住那丝从齿缝渗出的颤意:“工科给事中刘崇文——”

刘存义咬了咬后槽牙,索性直:“弹劾永昌盐场管事周奎、漳州漕帮把头赵永蛟,借官营之名行私盐之实,勾结戎狄,走私牟利。”

林文渊没动,依旧像一尊入定的老僧,只是那双眸子,又深了一分。

“。”

“刘崇文当廷呈了十二张盐引影拓。”

刘存义顿了顿,下意识压低了声音,像怕惊动窗外的飞鸟:“每一张边缘,都有狼头暗记。他——”

他咽了口唾沫,语速不自觉地加快:

“他那印记与戎狄左贤王部私用标记,完全吻合。”

“还有什么?”林文渊开口,声音平稳如常。

“他还呈了密信、船工口供,还有——”

刘存义垂下眼,不敢看座上那人的脸,只盯着自己靴尖前一尺见方的金砖:

“三年前永昌盐场‘风潮毁库’十二万引的销账旧案。他那笔账有鬼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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