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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8章 残棋落子,割肉饲虎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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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日朝堂上,二皇子、五皇子的人咬得最凶。”他语速加快,像在清点箭囊里所剩无几的羽箭:

“他们以为,这是在咬我的肉。”

他顿了顿,嘴角极轻微地扯了一下。那弧度太浅,浅到林福以为是自己眼花——但他在相爷身边三十年,从未见过这个弧度。

——那不是笑,那是刀入鞘之前,最后一寸刃光。

“让他们知道——这块肉,有毒。”

林福抬头。

“把太子与永昌盐场这三年来的资金往来痕迹——”

林文渊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,一字一顿,像在诵读一份已拟好的判词:“经切割、去痕、只留关键指向性——漏给二皇子。”

“路径呢?”林福笔尖紧追。

“三殿下府上那个常出入二皇子幕僚私宅的清客,让他‘偶然’收到一封夹在旧书里的密函。”

林文渊语速平稳,像在部署一场再寻常不过的商货交割:

“密函不署名,不盖章。只有三组数字——日期、数额、批文号。”

他抬起眼,烛光将他的瞳孔映成两枚针尖大的、淬过火的寒芒:“二皇子的人不蠢。他们查得到那是什么。”

林福记下,笔尖与纸面摩擦的沙沙声,比方才更快、更急。

像暴雨将至时,蚁群在巢口密集穿行。

林文渊的手指又在疆域图上“江南织造局”的位置,那个位置被标注着一枚的、深褐色的墨点。

像一粒陈年的、已凝固的血痂。

“五皇子门下在江南织造的旧账,”他顿了顿,“不止今日朝堂上陈澜翻出来的那几笔。”

窗外风声忽地大了些,烛焰猛地一缩,将他的脸整个沉入阴影。

等他再开口时,声音从那片阴影里透出来,不带任何温度:“更深的,更脏的,他一直以为没人知道的——”

他停了很久。

久到林福以为他不会下去,久到烛焰重新稳住,将他的眉目一寸一寸托出黑暗。

“送一份给三皇子。”

他抬起眼,唇角那抹弧度又出现了——比方才更淡,淡到几乎不存在:“三皇子与五皇子本就有旧怨。五皇子的人今日咬我,三皇子本就在冷眼旁观。”

“现在告诉他——

五皇子手里攥着江南织造的滔天利润,每年孝敬东宫的数目,比你三殿下能查到的,多三倍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淬毒的针:

“让他猜,这三年他在陛

林福的笔尖,在空中停了一瞬——

他抬起头,看着烛光下相爷那张平静如石刻的脸,相爷不是让二皇子、五皇子停手,而是

——让他们互相咬得更凶。

二皇子拿到了太子与盐铁案勾连的线索,他会追。

他必须追——因为扳倒太子的机会,十年只有一次。

三皇子拿到了五皇子在江南更致命的旧账。

他会查。

他必须查——因为五皇子今日能咬林相,明日就能咬他。

而陛下——

陛下要在朝堂上“肃清吏治”,可当他的三个儿子,互相掏出对方抄家灭族的铁证时——

他还肃得清吗?

他是先保太子,还是先保盐铁案?他是先压党争,还是先追私盐?

林文渊没有等林福消化完。

他直接将那枚褐色的、如血痂般的墨点,轻轻按在指腹下。

烛火跳动。

那墨点仿佛活了过来。

像一滴尚未凝固的血,从他指尖缓缓渗进羊皮的纹理,渗进那条从漳州码头延伸出去、穿过淮水、越过长江、消失在茫茫大海的黑色细线里。

渗进这片他亲手绘了十年、今夜却要亲手划烂的——

旧山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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