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4章 救命之恩,唯他不知(1/2)
天光破晓,晨雾如一缕薄纱,缠上闲王府的飞檐翘角,残夜的寒意尚未散尽。
萧夜衡一身玄色劲装未卸,衣角凝着夜露、西山激战的硝烟,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——
如一道无声墨影,从醉仙楼方向悄无声息潜回王府。
掠过屋脊高墙,足尖轻点廊下阴影的刹那——
他身形微滞,胸口那股积郁了一夜追丢了那个鬼魅身影的恼怒还卡在喉间。
——如鲠在喉,吐不出,咽不下。
一夜之间,峡谷斩林相,长街追暗敌,最终竟在醉仙楼被那鬼魅身影戏耍于股掌之间。
这是他有生以来,头一遭这般狼狈,这般被动,被人这般戏耍于股掌——
如猎手反成猎物,如弈者被棋子反将一军。
可恼意之下,血脉里却奔涌着一股压不住的亢奋——
如遇良驹的骑手,如逢劲敌的弈者,如剑客终于寻到能接下自己全力一击的对手。
大靖朝竟真有这般人物——
能将他逼到绝境,能在他布下的天罗地网中从容脱身,如鱼入大海,如影融夜色,来去无踪,片痕不留。
他敛去周身所有气息,确保无人知晓、被惊动与察觉——
才如归鞘利刃般滑入书房内室,不惊片瓦,不扰一尘,仿佛从未离开过这方静谧之地。
“王爷,您可算回来了!”
赵管家早已急得团团转,额上沁着细密冷汗,见他归来,连忙快步上前,声音压得极低,
“太医们在外间候了足足一个时辰,就等给您复诊完毕,便即刻回宫向陛下复命。”
“备水,沐浴更衣。”
萧夜衡眉心微蹙,声线因一夜奔袭而沙哑得厉害,如钝刀刮过粗石,
“太医那边,让他们再候片刻。”
西山对峙、峡谷毙敌、醉仙楼迷局、彻夜追杀……
他连喘息的间隙都没有。
更遑论整理一身痕迹——
这具身体上,刻着昨夜死战的印记,如战马身上的刀疤,如宝剑刃口的卷痕。
这副病弱之躯,是他蛰伏多年、用无数心血浇铸的铠甲——
是他藏锋搅动棋局的护身符,半点裂痕也容不得有,如冬日薄冰,一处碎裂,整片崩塌。
一旦被太医窥见异样,多年伪装便会顷刻崩塌,所有筹谋都将付诸东流。
净室之内,水汽氤氲,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萧夜衡冷硬的轮廓。
他褪下劲装,低头望去——
周身大大的擦伤交错,有的已结痂,有的还渗着淡红的血水,如破碎的朱砂散在玉色肌理上,皆是昨夜死战的印记。
他沉身浸入温水,动作利,快速洗净周身血污与硝烟,又心翼翼处理好伤口。
确认无半分血迹渗出、无丝毫血腥气残留,才缓缓起身——
那动作里,带着一种近乎苛刻的仔细,如匠人打磨玉器,如画师修补名画。
片刻后,他换上一身素白锦袍,临出净室前,指尖微运力,悄然压住脉息,将一身刚猛内劲藏得滴水不漏。
再抬眼时,面上血色尽褪,只剩一副大病初愈、虚浮孱弱的模样——
连脚步都添了几分虚浮,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,仿佛一阵风便能吹倒这具看似支离的病骨。
他缓步走出净室,重新躺回床榻。
闭上眼的瞬间,脑海里依旧反复盘旋着那道在醉仙楼前凭空消失的鬼魅身影——
她到底是谁?
搅动京城风云、神秘莫测的幽灵阁,与皇后之间,又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勾结?
这些疑问如钩,勾在他心头,每想一次,便扯动一分。
他想得入神,丝毫未觉,一场比昨夜追杀更致命、更令他措手不及的惊雷——
早已在他头顶悬停了整整一夜。
——如达摩克利斯之剑,静静悬垂,只待最不设防的刹那,轰然下。
不多时,赵管家领着四名太医轻手轻脚入内——
室内焚着安神檀香,烟缕袅袅,如丝如缕,在半垂的床幔间缠绕游走,将“病弱王爷”的容色衬得愈发苍白,连呼吸都似带着几分无力。
萧夜衡暗中压稳内息,将一身惊人气力藏得无影无踪,只留一副久病初愈、虚浮无力的脉象。
他伸出手腕,动作缓慢,仿佛每一处关节都生了锈,每一个动作都要耗费极大心力——
任太医们细细探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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