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8章 幽灵散风，一箭三雕（2/2）

萧二眼底迷雾层层散去，恍然初醒，可眉心依旧微蹙，残留着几分未解的疑虑。

“可幽灵阁终究是江湖势力，朝堂纷争、边境战乱，本非他们所能左右。”

他刻意放缓语速，比平日慢了三分，斟酌着措辞：

“若是朝野上下尽数察觉变局、争相囤粮，他们又该如何牟利？此举未免多此一举。”

“属下也觉得蹊跷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”

萧一接过话头，语速稍快，眼底满是审慎，

“幽灵阁的行事风格，向来是‘情报银货两讫，绝不白给’。

这次先是收粮后却又压价不涨，然后又是放风声提醒众人，他们到底图什么？总不会是为了行善吧？”

“行善？”

萧夜衡闻言，唇角极淡地微微一弯，笑意浅淡至极，未达眼底便转瞬收敛，眸底依旧是一片清冷沉凝。

“他们这是一箭三雕，步步为营。”

他指尖从笺册上缓缓抬起，平稳滑动，掠过摊开的黑市流言簿，最终稳稳定在一份标注密印的戎狄密报之上，指尖轻点纸面：

“大靖若真出了大乱子，边境一破，最先遭殃的是谁？——

幽灵阁扎根大靖，长生殿更是遍布天下，商路、货仓、产业皆依托这片山河存续。“

他声线不高，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威慑力，字字铿锵：

”他们再能藏，根基也在这片土地上。一旦戎狄兵变破关，北境战火燎原，大靖社稷动荡崩塌，覆巢之下无完卵。”

他语速平缓，可每一个字都沉沉地，字字压人，神色清冷通透：

“届时战火蔓延，商路断绝、基业尽毁，幽灵阁引以为傲的消息网，包括幽灵阁的长生殿——

商路、铺面、货仓，全会被战火碾碎，一样要被马蹄踩烂。

乱世基业，不过是沙上筑塔，一触即溃。”

“属下明白了。”

萧二瞳孔微缩，微微张了张嘴，心底迷雾骤然散去，眸光渐渐清亮，脸上露出幡然醒悟的神色：

“……他们散播风声，是在帮扶朝廷。”

他顿了顿，喉结微动，声音低了几分：

“而压住粮价，也不只是为了不惊动朝堂，更是怕百姓先乱？”

“不是帮朝廷。”

萧夜衡轻轻摇头，眉眼间那抹浅淡的意味又深了几分：

“是在帮他们自己。百姓一乱，官仓就空；官仓一空，边关就断。到那时，不用戎狄破关，大靖自己就先从里头烂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指尖轻叩案面，眼底透着洞穿世事的清冷：

“放风更不是行善，他们是在稳住大靖局势，不让山河基业顷刻崩塌，保住自身立足的根本盘。”

他收回远眺的目光，回案前，神色冷冽清明，无半分波澜：

“所谓覆巢之下，无有完卵——

比起朝中那些只会趁乱结党、借机敛财的庸碌之辈，幽灵阁这群江湖势力，远比世人以为的更清醒、更隐忍、更懂审时度势。”

他缓缓收回舒展的五指，指尖一点点合拢，掌心轻轻向内微扣，似将整盘局势尽数攥于掌心。

“此番布局，他们稳赚不亏，一箭三雕——

一稳市面、保全自身基业，二借民间风声倒逼朝堂警觉、督促边关备战；三藏身暗处，不沾因果、毫发无损，静待乱世来临，坐收全局之利。”

赵管家听到此处，后背骤然窜起一股寒意，脊背汗毛尽数竖起，心底惊骇不已，忍不住问：

“那咱们呢？也顺着他们的鼓点走？”

萧夜衡目光回三张薄纸，指腹在纸边轻轻一压：

“看清楚鼓点的人，才有资格换曲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