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活着的重量（2/2）

云逐光愣愣地看着她。

“我想让人……”

云怀瑾继续，声音很轻，但很稳。

“有粮吃，有衣穿，有屋子住。不用为了口吃的杀人，不用为了活命吃人。”

她看向远处，目光穿过树林，好像能看到很远的地方。

“我想让这乱世。”她，“停下来。”

云逐光眼睛睁得很大。

这个念头太大了，太远了，远得像个梦。

但他看着云怀瑾的侧脸，那张悲悯平静的脸，突然觉得，也许……也许真的有可能。

“那……”他声问，“我能帮忙吗？”

“能。”云怀瑾，“好好活着，就是帮忙。”

她继续往前走，云逐光赶紧跟上。

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，一阵隐约的、不同寻常的声响顺着风飘了进来。

不是风声，也不是野兽的动静。

是人的呼喝声，金属碰撞的脆响，还有沉闷的、肉体击打的闷响。

声音是从东边传来的，隔着两座矮丘，被风扯得断断续续。

云怀瑾立刻停下，拉着云逐光蹲进路边的灌木丛里。

“又打架？”

云逐光压低声音，眼睛警惕地看向声音来处。

云怀瑾没话，耳朵竖着听。

这次的声音和昨晚不一样。

昨晚是混乱的群斗，声音杂乱，呼喝声多。这次……

只有一个人的声音，短促，低沉，几乎听不见。更多的是其他人的叫骂和痛哼。

好像是一个人对好几个。

而且打斗节奏很快，金属撞击声密集，不像普通流民用木棍石头互殴，更像是……有兵器的人在交手。

她心里一紧。

这片地方，还有别的带兵器的人？

正想着，一声清晰的、像是骨头断裂的脆响传来，紧接着是凄厉的惨叫。

然后是一阵短暂的寂静。

过了几息，一个粗嘎的声音响起，带着惊怒：“妈的……这狗东西手真黑！老四的胳膊断了！”

“围住！别让他跑了！”

“他就一个人！耗死他！”

脚步声杂乱，像是在包围。

云怀瑾犹豫了一下。

这和她无关。

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现在最要紧的是带着云逐光离开。

可……一个人对好几个？

她想起昨晚彪形大汉集结的人马。如果那伙人分头行动，一部分去抢别的目标，一部分留下来继续搜她呢？

那现在被围的这个人，会不会也和他们有冲突？

敌人的敌人……

她咬了下嘴唇，做了决定。

“你留这儿。”她对云逐光，“藏好，别出声。我去看看。”

“我也去——”

“不行。”云怀瑾按住他肩膀，“我一个人动静。你在这儿守着东西，如果……如果半个时辰后我没回来，你就自己往北走，别回头。”

云逐光还想什么，但看到她的眼神，把话咽了回去，只是用力点头。

“心。”他声。

云怀瑾嗯了一声，把背上的东西放下，只带了柴刀和断刃，猫着腰朝声音方向摸去。

穿过一片稀疏的林子，爬上矮丘。

她伏在丘顶的草丛里，往下看。

那人背对着她，看不清脸，但身形瘦削，动作却极快。

他左手垂着，袖子被血浸透，显然受了伤。

右手握着一把短刀，刀身暗沉，不反光。

围着他的那几个人，云怀瑾一眼就认出来——是昨天追她的那伙人里的，为首那个瘦高个也在。

瘦高个脸上有道新鲜的血痕，正恶狠狠地盯着中间那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