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阿丑李恪(2/2)
云怀瑾从善如流,称呼的改变意味着临时同盟的初步建立。
“还能走吗?我们必须立刻离开。”
李恪咬紧牙关,“能。”
云怀瑾不再多言,示意云逐光紧跟,自己则在前引路,步伐稳健,不失警惕。
李恪强忍着眩晕和剧痛,踉跄地跟在后面。
他看着前方那对姐弟的背影,心中明白,这个建立在务实需求和短暂信任基础上的同盟,是为自己能争取到的一线生机。
众人不敢耽搁,云怀瑾带着李恪和云逐光,迅速回到了之前那个隐蔽的山洞。
一进洞,李恪便再也支撑不住,沿着石滑坐在地,脸色灰败,呼吸急促,左臂的伤势显然已经到了极限。
“逐光,把水囊和之前找到的那块相对干净的布给我。”
云怀瑾语速平稳,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,这种镇定也无形中安抚了另外两人紧绷的神经。
她将砍刀和断匕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,然后蹲到李恪身边。
借着从藤蔓缝隙透进来的天光,再次仔细检查他的左臂。
肿胀更加明显,皮肤呈现不祥的青紫色,开放性伤口边缘外翻,已经有些发白,仍在缓慢渗血。
她伸出手指,心翼翼地在他肩关节周围按压、探查。
李恪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牙关紧咬,冷汗瞬间布满了他的额头。
“忍着点,必须确认骨头错位的情况。”
云怀瑾的声音依旧冷静,她的手很稳,动作精准地避开了主要的血管,专注于骨骼的触诊。
“肱骨近端骨折,断端有移位;肩关节脱臼;创口需要立刻清理,否则溃烂起来,神仙难救。”
她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相应的处理步骤:清创、复位、固定。
不过没有药物,没有工具,一切只能因陋就简。
云逐光很快递来了水和布。
云怀瑾先是用清水心冲洗伤口,冲掉大部分泥沙和污血。
然后拿来一截干净的树枝,让李恪咬住。
“接下来会非常疼,不能晕过去,也不能乱动。”
李恪重重地点了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云怀瑾深吸一口气,双手分别握住他的上臂和肘部远端,脑海中回忆着关节复位的要领。
她需要用到巧劲,而非蛮力。
只见她双膝微屈,脚下站稳,腰腹骤然发力,双手带着一种独特的旋转和牵引力道。
“咔嚓!”
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李恪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,身体剧烈一颤,险些栽倒,但肩关节那可怕的畸形确实消失了。
脱臼的关节被复位了。
但这只是第一步。
紧接着是更棘手的骨折固定。
云怀瑾指挥云逐光将找来的树枝和藤条递给她。
她挑选了两根相对平直、坚韧的树枝作为夹板,一内一外置于李恪骨折的左臂两侧。
然后用撕成的布条作为衬垫,防止硬物直接压迫皮肤。
最后,她用藤条,在上臂、肘部等关键位置进行捆绑固定,松紧适度,既要保证固定效果,又不能影响远端血液循环。
整个过程中,她的动作流畅而专注,仿佛演练过无数次。
那种沉稳和专业,让剧痛中的李恪也不由得暗自心惊。
这绝非寻常女子所能掌握的技巧,甚至比他见过的许多军中医官手法还要老道利。
固定好夹板,云怀瑾再次用清水清理了那个开放性伤口,然后用最后一点相对干净的布条进行了包扎。
“暂时只能这样。”
她做完一切,额角也微微见汗。
“伤口没有药,会不会溃烂发烧,看你的运气了。”
“骨折处不能动,至少需要一个月才可能初步愈合,期间如果错位,这条胳膊就真的废了。”
李恪虚脱地靠在石上,脸色依旧苍白,但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。
他看着云怀瑾,声音嘶哑却真诚。
“多谢……救命之恩。”
“云姑娘这手正骨固定的本事,便是军中老医官也不过如此。”
云怀瑾没有接话,只是起身,将染血的布条和处理掉的污物拿到洞口深处掩埋。
她知道李恪在试探,但她无意解释自己这身本事的来源。
她重新生起那一堆火,将最后一点豆子和米糠放入罐中熬煮。
跳跃的火光映照着她沉静的侧脸,也映照出李恪带着探究和感激的复杂目光,以及云逐光依赖而信任的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