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黑夜里的少年（1/2）

那一声轻微的碎响，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，在云怀瑾紧绷的心弦上激起剧烈的涟漪。

不是风声，不是兽，那分明是带着某种迟疑和笨拙的、属于人类的脚步声。

她没有动，甚至没有改变呼吸的节奏，目光如同最精准的锁，死死扣在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
那是一片被半塌土墙笼罩的深沉阴影。

黑暗中，那阴影似乎蠕动了一下。

一个模糊的、略显高大的轮廓极其缓慢地从中分离出来，动作带着一种生涩的谨慎，显然并不擅长潜行。

他似乎在观察他们这间有微弱火光的石屋，犹豫着是否要靠近。

此刻，云怀瑾的动作快如闪电，却又悄无声息，她没有选择直线冲刺，而是借助屋内阴影和门框的掩护，一个迅捷的侧滑步，瞬间便从门口消失，融入了屋外的黑暗中。

那黑影显然没料到对方的反应如此之快、如此果决，他刚察觉到不对，一道冰冷的风声已然袭至面门！

云怀瑾没有用刀锋，而是用刀身带着沉重的力道拍向他的手臂，同时脚下巧妙一绊！

“砰！”

黑影闷哼一声，下盘不稳，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和绊摔直接放倒在地。

他想挣扎，但云怀瑾的膝盖已经死死顶住了他的后腰，断刃那冰冷的尖刃也贴在了他的颈侧，只要稍稍用力，便能割开他的喉咙。

“别动！”

云怀瑾的声音低沉而冰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。

然而，被她制住的这个人，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。

他没有惊恐的尖叫，也没有拼命的挣扎，身体只是瞬间僵硬了一下，随即竟然放松了几分，甚至还偏过头，试图借着屋里透出的微光看清压制他的人。

借着那一点微光，云怀瑾也看清了被她制住的人。

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，皮肤黝黑，面容粗犷，头发胡乱地束在脑后，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亮。

他穿着简陋的粗布短打，露出的手臂和腿精瘦却肌肉虬结，充满了力量感。

更重要的是，他的脸色虽然沾着尘土，却并无菜色，眼神虽有警惕，却不见流民常见的绝望与浑浊，反而带着一种……属于山林野性般的生机。

“你们……不是黄天营的人？”

少年开口了，声音有些沙哑，但语气里惊讶多于恐惧。

他似乎因为看清了云怀瑾和屋内隐约可见的另外两人，一个孩子，一个伤员的轮廓？

故而少年迅速做出了判断，紧绷的身体又放松了些许。

云怀瑾心中念头飞转。

不是黄天营？

他是因为这个才放松警惕？

她手中的断刃并未松开，冷冷问道：“你是谁？在这里做什么？”

少年彻底放松了，直接回答道：“我叫荆河。”

他试图动了动，发现颈间的刀锋贴得更紧，便老实不动了，“我是来找我妹妹的，我妹妹叫荆溪，她被黄天营的人给抓了！”

妹妹？黄天营？

云怀瑾捕捉到关键词，但心中的疑虑更甚。

她继续逼问，语气森然：“清楚！怎么回事？”

荆河语速很快，带着明显的愤怒和焦虑。

“早上，我和妹妹去村子后边的河打水，撞上了六个来探查水源的黄天营贼子！他们想抓我们！我……我力气大，搬起河边一块大石头砸了过去，砸死了两个！”

他到这里，语气带着一丝属于少年人的狠厉和自豪，但随即黯淡下去。

“可我没护住妹妹……她被另外两个贼子抓住了！他们还有刀……我跟他们厮打，被他们推到了河里！河水很急，我呛了水，好不容易才爬上岸……他们没追我，肯定是带着我妹妹回他们脚的地方了！”

“所以我来探查来的，看见村口有火光的样子，所以就摸过来看看是不是黄天营贼子！”

云怀瑾静静地听着，大脑飞速分析着他话语中的每一个细节。

荆河的表情、语气，都显得真实而急切，不似作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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