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变化(2/2)
饱食蛇肉后的第一天行进,队伍的整体状态有了明显的改善。
孩子们的脸上恢复了些许生气,脚步虽然依旧踉跄,但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时可能倒下。
荆河背后的伤口在草药和充足蛋白质的补充下,红肿似乎消退了一些,疼痛仍在,却不再那样难以忍受。
李恪右臂的蛇毒伤口处理及时,没有出现严重感染或毒素扩散的迹象,只是肿胀未消,活动受限,但至少性命无虞。
最大的变化发生在荆溪身上。
她依旧不话,眼神大多时候还是空洞的,对外界的反应迟钝。
但她不再需要荆河时刻背负或牵引。
她会自己跟着哥哥走,步伐虽然僵硬缓慢,却基本能跟上。
当荆河停下来休息或处理伤口时,她会安静地坐在他旁边,手有时会无意识地抓住他破烂的衣角。
偶尔,荆河把水囊递给她,她会自己接过去,口啜饮。
甚至有一次,当最的妹妹丫因为走不动而低声啜泣时,荆溪呆滞的目光竟然转向了丫,然后,她极其缓慢地,从自己肩上挂着的布袋里,摸索出一颗干瘪的豆子,递向丫的方向。
虽然那颗豆子最终掉在了地上,虽然荆溪做完这个动作后很快又恢复了呆坐的状态,但这个微的、试图“给予”的举动,却让一直关注着她的荆河瞬间湿了眼眶,也让云怀瑾心中微动。
意识的复苏,哪怕只是涓涓细流,也总是好的迹象。
然而,好状态并未能持续太久。
第二天下午开始,队伍再次陷入了低迷。
蛇肉带来的热量和饱腹感逐渐消耗殆尽,剩下的熏蛇肉不过十斤出头,云怀瑾严格控制着每日的配给,每人每天只能分到一条肉干,更多的是掺杂着野菜和少量糙米的稀粥。
最大的问题是水。
离开山谷后,他们进入了一片更加干燥、植被相对稀疏的碎石丘陵地带。
水源变得极其稀缺。
李恪凭着记忆和经验,带领队伍找到过两处隐蔽的岩缝渗水点,但水量都很少,只够勉强润湿喉咙,根本无法满足十一个人,尤其是在干燥天气下行军的基本需求。
干渴,像一只无形的手,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。
孩子们的嘴唇干裂起皮,眼神因为脱水而显得有些涣散。
李恪和荆河需要更多的水来代谢伤口可能产生的毒素和炎症,却只能和大家一样忍耐。
云怀瑾将自己的配水一再缩减,嘴唇同样干裂出血,但她分配水源时的声音依旧平稳,不容置疑。
粮食的消耗速度比云怀瑾预想的要快。
不仅仅是体力消耗,干渴也会加速饥饿感。
尽管她已将每日的粮食配给压到了最低限度。
每人每天不到四两粗粮,混合野菜和一点点肉干。
但四十斤粮食,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。
第三天傍晚,当队伍在一片背风的巨石阵中宿营时,云怀瑾再次清点了所剩的物资。
粮食还剩约三十二斤。
熏蛇肉九斤左右。
盐约半斤。
草药消耗了近三分之一。
水所有容器加在一起,不到三升。
云怀瑾用一根树枝,在松软的沙土地上划着简单的计算。
按现在的行进速度和消耗,乐观估计,至少还需要两天半到三天才能抵达李恪所的黑风寨区域。
这意味着,他们至少还需要行进三到四个白天。
每天的最低粮食消耗不能少于四斤,否则体力会迅速崩溃,那就是至少十二到十六斤。
水……如果明天再找不到稳定的水源,情况会非常危险。
压力如同一块巨石,沉甸甸地压在心头。
但她不能表现出来。
篝火旁,孩子们蜷缩着,荆溪靠着荆河,李恪闭目养神努力恢复体力,云逐光靠在她身边,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衣摆。
所有人的目光,有意无意地,都会在她身上停留片刻,仿佛她是黑暗中的唯一坐标。
她必须是指南针,必须是压舱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