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计划开始(2/2)
寨墙上,石头和二毛裹着能找到的最厚的破衣服,紧紧靠在一起,瞪大眼睛看着寨外无边的黑暗,手中紧紧握着削尖的木棍。
他们第一次觉得,夜晚的风声如此清晰,远山的轮廓如此狰狞,但胸膛里那股“我在守护”的责任感,又让他们奇异地镇定下来。
丑时初(凌晨一点),夜色最浓时。
云寨的寨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。
出征的十五人,云怀瑾、李恪、荆河,以及他们各自队挑选出的人,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,鱼贯而出。
他们穿着最深的衣服,脸上用炭灰涂抹以减少反光,武器紧贴身体避免碰撞,脚步轻捷如猫。
没有告别,没有壮行酒,只有身后寨墙上,石头和二毛死死盯着的、充满担忧与期盼的目光,以及石屋窗缝后,文澜和云逐光沉默的注视。
云怀瑾走在队伍最前,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黑暗中静静矗立的云寨轮廓,然后毅然转身,没入山林。
李恪紧随其后,荆河压阵。
十五人的队,如同离弦的箭,悄无声息地射向东北方向,那片被黄天营游骑占据的、代表着危险与机遇的黑暗。
夜风掠过树梢,发出沙沙的声响,掩盖了他们离去的足音。
野狼峪深处,隐约有狼嚎传来,悠远而苍凉。
计划,开始。
……
丑时末,万籁俱寂,连虫鸣都稀下去。
东北方向官道岔口旁的山坳里,黄天营的临时营地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一头疲惫野兽。
窝棚的轮廓模糊,只有窝棚南侧那棵枯树下,一点将熄未熄的篝火余烬提供着微弱的光晕和热量。
守夜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,裹着件抢来的破皮袄,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盹,怀里抱着一柄缺口长刀。
窝棚里,鼾声此起彼伏。
另外六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,身下铺着些干草和破烂衣物。
空气里弥漫着汗臭、脚臭和劣质酒气的混合味道。
旁边的地上,胡乱堆着几个鼓鼓囊囊、沾着泥污的粗布口袋。
那是他们近日劫掠来的粮食。
稍远一点,用麻绳拴着两头瘦骨嶙峋、瑟瑟发抖的山羊。
东侧矮树林边,拴着八匹马,其中三匹膘肥体壮,毛色油亮,显然是被精心照料甚至抢夺来的好马,另外五匹则瘦弱不堪,打着响鼻,显得病恹恹的。
营地周围,除了风声,一片死寂。
连续几日的顺利劫掠和这片区域的安全,早已消磨了他们本就不多的警惕。
五十步外,干涸的河床边缘,荆河趴在一块冰冷的巨石后,眼睛死死盯着窝棚方向,呼吸压得极低。
他身后,是另外六名突击队员,三人手中云寨精心制作的复合竹弓已经搭上了箭,弓弦在夜色中绷出微微的反光。
紧张的气氛如同拉满的弓弦,一触即发。
山坳南侧缓坡上,灌木丛微微晃动。
李恪半跪在阴影里,在他身旁,是手持唯一分配给第二队的那把竹弓的阿树,以及另外一个手持投石索、名叫柱子的青年。
李恪的目光锐利如鹰,扫过营地,又看向东侧矮树林的马匹方向,最后望向西边河床——那是荆河队潜伏的位置。
他左手握着一块边缘锋利的石片,右手轻轻按在腰间长刀的刀柄上。
他在等待,等待那声约定的哨音,也等待着自己派去制造声响的山猫和另一个队员的信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