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伏击鹰嘴崖(上)(2/2)
整个场面混乱却又有了一丝奇异的效率。求生的欲望,暂时压倒了恐惧和悲伤。
不到一刻钟,能带走的都勉强归拢了。
六袋粮食被分到七八个相对强壮的俘虏和轻伤员背上,缴获的八把刀、几根矛捆成一束。
四副歪歪扭扭的担架做好了,柱子、李大壮和两个重伤的俘虏被心翼翼挪上去。
“走!”
李恪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染血的黑松林,和那三具来不及掩埋的俘虏尸体,眼神沉了沉,转身,带头钻进了西侧那条荆棘密布的猎道。
荆河持刀断后,陈易和另一个弓箭手一左一右警惕着后方和侧翼。
二十多名俘虏,互相搀扶着,背着沉重的负担,抬着痛苦的伤员,紧跟着李恪等人的背影,跌跌撞撞地消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丛林深处。
他们身后,只留下渐渐被晨风吹淡的血腥,和一片被残酷撕开又迅速被荒野吞没的寂静。
……
鹰嘴崖,寅时末,天光未启。
山风在狭窄的崖道间呼啸,卷起沙砾,打在脸上生疼。
云怀瑾伏在崖顶一处背风的岩石后,身上披着用藤蔓和枯草简单编成的伪装,只露出一双沉静如寒潭的眼睛,一瞬不瞬地盯着下方蜿蜒如肠的窄道。
她身边,是山猫和阿树,两人同样伪装得几乎与崖融为一体,只有偶尔转动眼球时,才泄出一丝活气。
更远处,四名队员分作两组,潜伏在窄道入口和出口上方的灌木丛中,每人身边都堆放着准备好的“道具”——草人、破陶罐、浸了松脂的火把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每一息都像被拉长的弓弦。
终于,下方山道入口处,传来了独轮车木轴不堪重负的“吱呀”声,以及杂沓的脚步声和粗俗的谈笑。
“……妈的,这破路,推死老子了。”
“知足吧,好歹捞着四袋粮,比空手回去强。石洼子那鬼地方,谁爱守谁守去。”
“也是,晦气!听那村子前几天有人逃出来,浑身烂疮,没两天就死了……瘟神过境啊!”
“快走快走,过了这鹰嘴崖就快到了,回去交了差,不定还能分口酒喝……”
声音渐近。
云怀瑾眯起眼,数着人影:一、二、三……六个。
推着一辆堆着鼓囊囊麻袋的独轮车,车轮在碎石路上颠簸摇晃。
除了推车的两人略显吃力,其他四人散漫地走在前后,武器随意拎着或扛在肩上,显然对这“安全”的归途毫无戒备。
车队缓缓驶入窄道中段,也是最险要、最无处躲避的一段。
就是现在!
云怀瑾将含在口中的竹哨,吹出一长两短、尖锐急促的声响!
信号一出!
“咚!哐当!咻——!”
对面山林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嘈杂!
破锣被敲响,陶罐碎裂,铁片碰撞,夹杂着人为模仿的、含混不清的喊杀声和脚步拖沓声!
二十几个绑在树上、穿着深色衣物的草人,被崖顶另一根绳索巧妙牵动,在渐亮的晨光和雾气中疯狂晃动影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