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归来(2/2)
夏木应了一声,飞快地跑向妇人聚集处。
不一会儿,周大山的妻子便急匆匆赶来,手里捧着一个布包,打开是几根粗细不一的缝衣针和几卷线,颜色各异,有的已经用得很短,显然也是之前逃难时舍不得丢弃的家当。
“寨主,针线,按您的,都在开水里煮过了。”
周家媳妇声音有些发颤,看着柱子的伤口,脸上毫无血色。
“嗯。”
云怀瑾取出一根最粗长、看起来最结实的针,穿上一条颜色最深、相对最坚韧的棉线。
她将针线再次在滚开的盐水里浸了一下。
“看好了,在没有更好条件时,只能这样应急。”
她的声音依旧平稳,仿佛在讲解一件寻常事。
“针要从伤口一侧的皮肤进,另一侧出,尽量避开大的血管。拉线力度要均匀,以刚好闭合伤口、不留空隙为准,不可过紧阻碍血脉,也不可过松导致崩开。”
她一边,一边稳定地下针。针尖刺入翻卷的皮肉时,周围看着的人都觉得自己的腿肚子一抽。
但云怀瑾的手稳得惊人,眼神专注,没有丝毫颤抖。穿引,拉紧,打结,剪断线头。
动作不算快,但极有条理,一针接着一针,逐渐将那可怕的伤口闭合起来。
女孩们看得屏住呼吸,连害怕都忘了,只觉得寨主姐姐的手和心,都像石头一样硬,又像水一样稳。
秋叶起初还捂着眼睛,后来也从指缝里偷看,眼泪汪汪,却多了几分不清的专注。
云怀瑾偶尔会停顿,让夏木用干净布巾蘸着温盐水清理缝合处的血污,或者让冬青递过止血草药粉,撒在针脚附近。
“打结要牢固,但线头留短,减少摩擦。”
她剪断最后一根线,快速在伤口上覆盖草药粉,然后用干净的布条层层包裹,加压固定。
处理完柱子最危险的伤口,她又检查了李大壮的肩窝矛伤,清创止血包扎。
俘虏中的两个重伤员,云怀瑾也一视同仁,进行了紧急处理,但她检查后,对其中一个伤势过重、气息微弱的,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。
只示意文澜安排人照看,尽人事听天命。
云怀瑾这时才抬眼,目光扫过那二十多个惊魂未定、瑟缩在一起的新俘虏,最后在石屋前那堆积起来的十袋粮食和十几把缴获的武器上。
这一仗,他们付出了代价。
两重伤,数人轻伤,还有三名俘虏无辜丧命。
但也真正意义上,获得了足以支撑更久、让寨子变得更强的资本。
十袋救命的粮食,一批可以武装更多人的兵器,以及……二十多个可能成为新劳力或战士的人口。
“文澜,稍后将此次所有收获、人员变动、及伤亡情况,详细报与我知。”
云怀瑾最后吩咐了一句,转身,向着石屋走去。
……
云怀瑾的身影消失在石屋门内,那瘦削少年俘虏才敢将一直半垂着的眼皮稍稍抬起。
他的目光先是在石屋前那堆显眼的收获上打了个转。
李恪他们带回来的六袋粮食堆在一处,而旁边,明显是另一批、同样鼓胀的麻袋,不多不少,正好四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