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交易(1/2)
“柱子哥的腿被砍了好大一口子……”
冬青这话刚开了个头,立马就被荆河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荆河虽然憨直,但跟着李恪和云怀瑾久了,也明白有些事不能对外人太多。
他上前半步,将冬青往身后挡了挡,脸上努力挤出更和善但带着点戒备的笑容。
“妹子,我们寨子里确实有人受了伤,需要这些药救命。”
荆河接过话头,声音尽量放得平和。
“看你也是懂药的,咱们打个商量,你这背篓里的柴胡和茜草,匀一些给我们,我们用粮食跟你换,行不?”
少女的目光在荆河脸上停留了片刻,又扫过他身后明显紧张起来的几个青壮,最后回荆河身上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换不换,而是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。
“你们……从哪里来?这附近除了石洼子,没听还有别的寨子。”
她的声音依旧干涩,但语气里的试探清晰可辨。
荆河心里一紧,打着哈哈。
“嗨,我们就是一群逃难的,东躲西藏,凑在一起找个地方脚,胡乱叫个寨子名罢了。离这儿……不算近,也不算远。”
这回答含糊其辞,显然不想暴露位置。
少女的眼神更冷了几分,手指再次攥紧了药锄。
她不再看荆河,反而将目光投向被荆河挡在身后的冬青,声音压低了些,带着一种刻意的、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的平淡。
“刀伤入骨,失血过多,若又起了高热……单凭柴胡退热,茜草止血,怕是不够。”
她顿了顿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对冬青。
“伤口若已红肿流脓,需用三桠苦或地丁草捣烂外敷,内服则需加上金银花或连翘……若高热持续不退,甚至胡话,那便是热毒入心,普通的柴胡,未必压得住,需得……”
她没有再下去,只是静静地看着冬青。
她的这些,有些是通用医理,有些则是针对严重外伤感染更深入的处理办法。
对于一个普通的、只是急需草药的流民寨子来,这信息有些过细了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诊断意味。
她在试探。
试探这些人的伤员情况到底有多严重,也试探这女孩,或者她身后这些人,对医术到底了解多少。
冬青听得半懂不懂,脸上满是茫然,她只认得寨主姐姐教过的那几样,什么三桠苦、地丁草、金银花,她听都没听过。
但她捕捉到了“高热不退”、“胡话”这些词,想起早上摸那个俘虏额头时的滚烫,还有婶婶他昏睡不醒,心里一急,脱口而出。
“啊!我们寨子里就有一个,烧得可厉害了,怎么都醒不过来!寨主姐姐是什么……热毒?”
话一出口,冬青自己也觉得好像多了,连忙捂住嘴,怯生生地看向荆河。
荆河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这丫头啊,怎么还越越细了?而且的这些,好像……还挺在行?
少女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了然,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。
高热昏迷,热毒之象……这绝不是轻伤。
结合之前猜测的刀伤冲突,这些人的“寨子”,恐怕经历了一场相当激烈、且有人受重伤的战斗。
而能出“热毒”这个词的“寨主姐姐”,恐怕也不是普通的农妇或流民头领。
她的心微微下沉。
对方的实力和内部情况,可能比她预想的更复杂。
但与此同时,那个“寨主姐姐”懂得救治重伤员,而且似乎有基本的医药认知,这一点,又让她冰冷的心底,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、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……异样波动。
或许……不是所有的外来者,都是黄天营那样的豺狼?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,立刻被她强行压下。
信任,是乱世中最奢侈也最危险的东西。
她不再深问伤情,将话题拉回最实际的交易上,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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